公孙明尧长长“哦”了一声,打趣她:“你和闻野倒算是此行里的一点好事了。”
赵怀枝应了声,望见闻野朝她走来,想起回到南邑镇那日,国师对她说的话。
春意已至,桃花要开了。
往事要翻篇,她也不必再做一枚局中的暗棋,警惕暗处的刀箭。
闻野站定在赵怀枝面前:“厨房说晚饭快做好了,要等崔大人回来再开饭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赵怀枝笑出声。
“崔翎今日赶不回来,不必等他了。”公孙明尧拉起元英:“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这也是元姝留给你的话。”
不过赵怀枝的饭还是没能及时吃上。
暗卫来报:“赵小姐,我们将王钰关押在柴房了,她说想见你一面。”
作为唯一的女眷,王钰暂时被单独关押在赵宅,赵怀枝决定还是先去见王钰。
柴房堆着薪柴,地板没有铺茅草,粗糙的地面只有一层木屑,王钰还是一身华服,只是衣裳沾了污垢。
她抱膝坐在地板上,手中握着一支簪子,推门声使她抬头:“你来了,赵怀枝。”
“我来了。”赵怀枝望着她,“你见我想说什么?”
王钰眼睛微微一动,握着簪子的手在抖:“我被抓来这里,看见二皇子躺在院子外,脖子一片血红,他死了是吗?”
“是,楚决明已经咽气,崔大人去捉拿你爹了。”赵怀枝明说,没有隐瞒王钰此刻处境。
王钰眼中神采一点一点暗淡下去,“我爹苦心谋划三年,甚至不惜帮二皇子和于阗搭上线,结果一朝梦破。”
赵怀枝沉默一瞬,告诉王钰:“楚决明是死在于阗人的手上,他把城防图交出去后没了价值,于阗的使者就对他动手,他死在自己盟友手上,于阗不可信,而楚决明素来心高气傲,王家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看来我的运气很不好。”王钰自嘲,“你赢了,赵怀枝。”
赢吗?
如果用无数人性命堆出来的结果也是赢,那便算赢吧。
赵怀枝叹气,目光落在王钰身上,又似乎不在眼前:“丢了五座城池的城防图,两国不可避免要交战,也许不久会有很多人丢了性命。”
王钰嘴角扯出一点嘲讽的笑容:“你一直是这样,仿佛永远挂着大义在脸上。”
“罢了,我的牡丹终究开不了花,得不了皇后之位,皇家水深,但愿你的梨树长青不败,永远不会落得我的下场。”王钰抬眸望向上方小窗透出的一点光亮,透过缝隙能看到梨树的一些枝桠。
“医者仁心,赵怀枝你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我一份毒药吧,我怕疼。”
赵怀枝再次沉默:“……毒药也会让人很疼。”
“等待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铡刀更令人害怕。”王钰握着簪子,默默落泪,她怕了,真到了生死关头,她太怕了。
“自己选的路,便要想要失败的苦果。”赵怀枝只道一句后离去。
最终直到明日到来,崔翎将被捆的王县令带回来,公孙明尧启程将浩浩荡荡一群人押送回京师,王钰也没扎下那支簪子,只是用力握紧。
公孙明尧骑在马上,看向为她送行的赵怀枝:“怀枝,我先走一步,等你再次回京,定会和以往不同。”
赵怀枝浅笑:“明尧,一路平安。”
等公孙明尧一行人离开后,赵怀枝去客栈寻另一位客人。
观山道人为她沏了一杯茶:“赵姑娘。”
赵怀枝坐下并未动那杯茶:“诸多谜团,还请先生为我解惑,你与国师有何因缘?”
“赵姑娘在宫中应当听应长溪说过,她的一族被旧帝圈禁,所以应长溪才会为他做事。”观山道人说。
他言语并未出现“国师”二字,而是唤国师的本名,说明两人关系匪浅,赵怀枝悄悄回忆过去,但她从未在国师身边见过观山道人。
观山道人见赵怀枝如此,道:“我当时以侍卫身份混进宫中刺杀应长溪,因而用易容术换了脸面,赵姑娘自然是没见过我。”
赵怀枝心下诧异,观山道人接着说:“不过应长溪倒是一眼看穿我的易容术,她那一手卜算实在惊人。”
“于是我忍不住好奇,在杀她之前问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