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早上出门去上学的时候,隔壁的房门紧闭,一点动静也没有,如果不是看到地上的花瓣,他甚至会觉得昨天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林忧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这样的话可以多睡十几分钟,最重要的是省钱。
不吃早饭,可以让他早下班半个小时。
他没有买代步的车,自行车也没有,小时候学那玩意儿的时候有些阴影,一直没有学会。
于是乎林忧只能走路去上学,好在十三中就在平安大道这条街的支路上,几十分钟的路程,拐几条小路就到了。
只是今天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林忧刚绕过一堆乱停的车子,后边猛的伸出一条手臂把他拉了过去。
林忧被拉的一个踉跄,刚站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和一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男人看着有些眼熟,林忧应当是见过的。
十七八岁的男生开口了,他叼着烟,开口就是满嘴不屑,“你就是林忧,你老汉儿当年吃酒,可借了我家不少钱,现在是时候该还了。”
旁边的中年男人想拦他,却没拦住,只能用满怀歉意的眼神看向林忧,他说,“小忧啊,是我,还记得吗?你黄叔叔,当年给你和你妈送稀饭的那个。”
听到声音,林忧才把眼前瘦小的男人和当年那个握着他手给他糖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那时他和妈妈被关在家里,他爸出去喝酒把门从外面锁上了,家里没有吃的,门开不开,林忧和他母亲只能干等。
然后被来找林父打牌的黄铁锁看到了,黄铁锁看他们母子可怜就端了两碗饭过来,顺着窗户递了进来。
林忧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黄铁锁的话,林忧说,“叔,我记得你,谢谢您。”
中年男人有些激动,连声说,“没事没事。”然后被他儿子薅了一把,一把拽到了后面。
“你和他说什么废话啊,”他儿子说,他看着林忧,“你爸借了我家的钱,导致我没法去上学了,你这个儿子不得替你爸还点。”
黄叔叔被他儿子拉了以后,就缩在后面不敢吭气儿,他儿子倒是一副气势很足的样子。
“怎么?欠了钱不敢说话?”
林忧没搭理他,越过他的身影,直直的看向缩在那里的人,林忧问,“叔,我爸欠你的钱,不是早就还你了吗?”
林优的父亲早年喜欢喝酒,没钱付款,就借钱喝,那时候林忧帮着还了不少钱。
欠这位黄叔叔的,林忧也记着,因着当年送饭的恩情,他是第1个把钱还了得。
“我……”
“你和他废什么话。”他儿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
林忧的脸上挂了些彩,不过没有黄叔叔的儿子严重,期间黄叔叔一直在拉偏架,他儿子挨了林忧好几拳。
黄叔叔拽着他的儿子,不好意思的说,“小忧啊,实在是对不住了,你还要去上学,脸上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
林忧被黄家父子拉进了一个偏巷子,从这里到学校要晚几分钟,去学校的路上会路过临阳。
临阳,一所有钱也进不去的学校,里面的孩子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它和十三中只隔着两个街的距离,里面的学生却是天壤之别。
上课铃已经打了,有的学生才从车上下来,不疾不徐的往校园里走。
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门口的保安大爷根本不敢管。
江严一个把上学当做玩的人,自然在这一群“不疾不徐”的人之中,还有被迫迟到的秦无虑。
“昨天熬夜熬半宿,今天还得爬起来上学,是人能干的事儿吗。”江严说,“秦无虑你昨晚不是和我一个点儿睡的吗?你不困吗?”
江严这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见过秦无虑的人影,昨晚聚会好不容易叫出来,全程都心不在焉的,今天也是,江严叫了两边了,秦无虑还没反应。
“秦无虑?”
“嗯?”
“你看啥呢?叫你半天了。”江严顺着秦无虑的视线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
“没。”只是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在秦无虑的映象里这个点林忧应该已经到学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是放心不下,秦无虑跟了过去。
江严问他,“秦无虑,是不是你妈妈……”
秦无虑跟本没听江严再说什么,他对江严说,“我有点事,你帮我请个假。”
林忧打路过了临阳就知道有人跟着他,跟了一路,到十三中门口,林忧拐了个弯,将人带进巷子里。
那是个死胡同,林忧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猛的回头出拳,然后被人接住了。
“这么凶啊。”
耳边是带着笑的声音。
林忧停住了,秦无虑这才看到林忧脸上的伤,笑意顿时就散了,伸出手想要去碰嘴角的伤,还没够到,手被林忧拍开了。
秦无虑下意识的蜷了一下手指,收回了手,他问,“这是怎么弄的?有人欺负你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林忧在面对秦无虑纠缠时和他说过的为数不多话。
话不是多么好听,哪怕是陌生人听了也会觉得冲,秦无虑没说话。
林忧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林忧以为他们这段话就要到此结束的时候,秦无虑开了口,他还在笑,他说,“当然有关系,我喜欢你,怎么能看着你受欺负呢?”
“……”
林忧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了,秦无虑看到他的肩膀松了,他说,“我要迟到了。”
“嗯,再见。”秦无虑听到自己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