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沼国。
边远小国,因为盛产宝石而富庶一方,小国寡民,皇族最为讲究的便是血统。
高贵血统不能外流,女子更不能下嫁给平民。
年方二八,灵动清秀的常郡主,便被许配给了宗族里的表亲,嫁过去没两年,丈夫便举兵造反,当上了皇帝。
混乱的王朝诞生混乱的制度,没过多久,她成了皇后,与丈夫生下了一个孩子。
皇子单名一个昭,出生那天,祥云笼罩,两人翻来覆去地检查他的身体,将一根指头放在他的面前,检查他的智力。宗族里有许多异变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归宿都是乱葬岗。
令人惊喜的是,这孩子很聪慧,保下了一条命。
皇帝皇后也度过了人生最如胶似漆的几年。
不久,宫里来了新人,是宗族内部进献的,皇后有孩子傍身,不甚在意,可心中还是存了点微妙的醋意。
新人怀孕,皇上在龙榻上低声下气祈求她,她却想,自己哪里有选择的权力。他卑微的外表之下,分明藏的是不苟言笑的威胁,无路可走。故而点头微笑:怎么都好。
新人姓赵,封赵美人,后诞下一子,单名簇,意在生生不息。
常昭,常簇。
常簇虽身体健康,却心智不全,赵美人十分心急,花重金请名医医治,却仍不见效,彼时常皇后因争权渐与皇帝离心,赵美人日日恩宠鸾帐,称常昭并非最佳继位人选。
皇帝只笑一笑,不作理会。
常簇三岁时,七岁的常昭突然病死,后查出是赵美人所做,赵美人饮鸩自杀。
常簇便成了唯一的皇子,生性愈发乖张任性。
皇帝情急之下又招了几位妃子,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出来,可身上要么多了,要么少了,然后被丢去乱葬岗。
相比下来,常簇反倒成了最健康的那一个。
皇后因孩子去世,心脉受损,身体越来越差,最终撒手人寰。
皇帝终日饮酒,醉酒朦朦胧胧中,瞧见这位小皇子,他的儿子朝自己走过来,摇摇晃晃。
他七岁才学会走路。
皇帝蹲下身,展开双臂:“来,簇儿,过来。”
儿子朝他走来。
他捏住他的肩膀,往上移,慢慢捏住了他的脸,指头挤压着,“你啊你。”
手指顺着脸颊往下,掐住了脖子。
孩子脸色憋的通红,嘟嘟囔囔叫着,皇帝看了他许久,看着他与自己相近的眉眼,又失落地垂下手。
……
“皇上,我们抓到了皇子,他混进了外交的马队,试图溜出去!”
一人跪地,另两人将他抬了上来。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学习去当一名皇帝。”
那时候,常簇已经二十二岁。
他松开士兵的手,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上,几十位大臣侧目而视,如乌云般密集的目光注视下,他撇了撇嘴。
皇帝当他要说什么,凝神以听。他还对他抱有一丝期望。
常簇眼中滚下大滴的泪珠,说话含含糊糊,忽而倒在地上,四肢乱舞,像孩子般哭喊大闹。
群臣哑然,皇帝脸色顿时煞白,从龙椅上下来,揪起他,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脸上两道湿漉漉的泪痕。
他攥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巴掌。
当啷一声响,什么东西落到了大殿上,光线照的明亮。
群臣都伸长了脖子去瞧,皇帝也去看,看到了一颗糖,沾着涎液。
他急遽扭头去看他,常簇咧嘴,转哭为笑,那糖是从他嘴里掉出来的。
皇帝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让他去吧。”
死在外面才好。
……
途径沙漠,他坐在轿子上,泥沙晒的滚热。
因着他的任性,路程已经耽搁了三天,只得暂时耽搁在沙漠里。
风沙糊眼,领路人命令他们停下来,躲到沙丘的背侧休息。
领头人:“所幸水源带的充足,我早提防到了这个祖宗。”
“你敢在皇子面前说这些话,他将来可是要继承正统的!”
轿子旁围了一群士兵,身着黑色铠甲,手执利剑,脸部都用头盔密密挡住,炽热的沙漠之中,他们竟然从未摘下头盔。
他们好似围在皇子身边的幽灵。他们绝对地服从皇帝的命令,来保护这位未来的皇帝。
车队领头人看向那顶轿子,恨恨地哼了一声。
车队行进了两天后,终于出了沙漠,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领路人心生壮阔之情,对副首领道:“我们途径扇兴城,再经达里斯,最后去往京畿地区!听闻扇兴办了花鸟节,十分热闹!”
出行前,他孩子一心让他带些外国的新鲜玩意,以前带回去的东西,总不能让孩子满意。
副首领禀告:“前方有绿洲,不妨先去补充水源。”
黑面士兵冷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