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走后,江予夺走到了沙发前,靠在了程恪身上。
“我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江予夺忽然啧了一声。
程恪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庆儿虽然嘴严,但他脑子不太好,”江予夺又啧啧啧了好几声,“我的事儿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全秃噜出来了呢。”
“怎么又骂他,”程恪没忍住笑了起来,“明天晚上你们不是聚餐吗,吃饭之前先把他偷偷拖出去揍一顿呗。”
江予夺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了:“算了,要不……我明天自己跟我那帮兄弟们说了得了。”
“嗯?”程恪问,“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呗,”江予夺抽了一口烟,“三哥带对象来吃个饭。”
程恪惊了一下,一下子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严肃。
“先别,”他飞快地拿下江予夺嘴里的烟,“以后再找机会也不迟……而且就算你不说也没关系啊,他们知不知道反正也不影响我们生活。”
江予夺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明白程恪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柜,于是沉默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程恪其实一直觉得,虽然他自己一向无所谓别人知道自己喜欢Alpha的事实,但江予夺肯定不同。
他所处的环境,他面对的人,他的精神状态,都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程恪斟酌了一下言辞,把理由告诉了江予夺。
说完后还把江予夺的烟塞进嘴里抽了一口。
“……其实没事儿,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说吧,”江予夺听完后思考了一下,“大家都不是傻子,迟早有一天会被看出来的,还不如主动说了呢。”
程恪靠回在了沙发上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么做也有道理。
他和江予夺都是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既然确定在一起了,就不会随意分开,既然同居了,那总会被别人看出点端倪。
江予夺起身回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放下杯子,朝程恪走了过来。
“别想那么多了,我没那么脆弱,没事儿的。”江予夺在他唇上亲了亲。
“行,那你现在想想该怎么说吧。”程恪勾了勾嘴角,扯住对方的领口往自己面前一带,认真地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下午程恪换好衣服走到玄关的时候,江予夺刚跟陈庆一起收完租回到家,准备跟他一块儿去参加真·混混的聚餐活动。
江予夺抬眼看了一眼程恪。
依旧是深色穿搭,深红色的高领毛衣外披着深灰色大衣,还没来得及系的围巾搭在他的胳膊上。
江予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酒红色的卫衣套上了。
出来的时候陈庆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茫然:“三哥你一件衣服穿半天就换啊?”
“没。”江予夺扯了扯领口,没多说什么。
“哦——!我懂了!”陈庆忽然一个雷霆霹雳茅塞顿开恍然大悟,“这情侣款是吧!虽然不是一个款式,但是是同一个色系……诶三哥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挺浪漫哈?”
江予夺清了清嗓子:“不服你也找一个去。”
“三哥!我可不喜欢……”陈庆很紧张地压低了声音,“男的!更别说Alpha了!我找什么找一个!”
“我让你,”江予夺看着他,一句一字的,“找一个,女朋友去。”
“哦!“陈庆尴尬地喊了一声,“哦!”
他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哎,女朋友,谈何容易......”
程恪没鸟他,而是走到了江予夺旁边,拎起胳膊上的围巾给江予夺围上了。
江予夺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你不围?”
“我高领,你围着吧,我看着都冷。”
江予夺没说话,围巾上有程恪特有的淡淡的香味,他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走吧。”程恪说。
“嗯。”江予夺点头。
两人在陈庆复杂又嫌弃的眼神里一前一后下了楼,身后传来了一阵连续不断的啧啧声。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天还没黑透,但已经有点儿暗了,他们三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拐进巷子,浓烈的的烟火气从巷子深处飘里过来。
巷子尽头有家餐馆,喧闹的人声和餐盘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江予夺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恪估计江予夺应该是经常带他的小弟来这儿吃饭,江予夺一进屋,一个看起来跟他很熟的服务员姑娘就走了过来:“诶?三哥啊。”
“嗯。”江予夺笑了笑。
“聚餐是吧?桌儿已经给你们定好了,303那间,已经有人在里头了。”服务员姑娘说。
“好,”江予夺和陈庆往那边走了过去,“谢谢。”
程恪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一推开包厢,里边围桌坐着的十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人声就迅速大了起来。
“三哥!”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小青年立刻站了起来,嗓门大得跟报幕似的震得程恪脑瓜子都有点儿疼。
“诶三哥来了!”大斌把烟掐了,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了位置,“这边坐,给您留了位子。”
江予夺点了下头往里走,程恪跟在他后面。
几个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程恪身上。
程恪在尴尬之余面不改色地扫视了一圈,朝各位点了下头。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哥,这是……?”刚才站起来那个小青年有些好奇地开口。
江予夺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程恪一眼。
“程恪,”他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给自己跟程恪倒了一杯 “叫哥。”
“哦~恪哥好!”
“恪哥!”
“恪哥吃得开心啊!”
“程恪?”有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了想,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以前没见过啊三哥?”
“嗯,”江予夺喝了口酒,“以后会经常见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程恪,程恪这时候才拉开江予夺旁边的椅子坐下。
“恪哥你是做什么的啊?”人群里一个秃子问。
“……画画的。”程恪说。
“画画?哪种画?”
“沙画。”
“沙画?”秃子愣了一下,显然没太听懂,但也没追问,“哦~那挺厉害啊!”
程恪笑了一下:“一般。”
旁边一个兄弟递过了自己的杯子:“恪哥,喝一个?”
程恪拿起面前江予夺给自己倒好的酒杯,跟那人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