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不是他皮嫩矫情,他是真他妈起不来。
那天晚上江予夺失控带来的后劲儿比他预想的还要狠,他腰上青一块紫一块,某个部位更是连动一下都扯着疼……
更操/蛋的是第二天凌晨他还发了高烧,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连睁眼都没力气了。
江予夺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就在床边守着,端水送药换毛巾,动作倒是挺利索,就是那个眼神吧……程恪每次醒过来都吓得以为自己要归西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程恪哑着嗓子,“我还没死。”
江予夺没说话,把温度计塞进了他的嘴里。
第三天傍晚,程恪的烧终于退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江予夺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你熬的?”这碗粥看起来稀烂一坨,米都快化进汤里了,程恪没忍住问了一嘴。
“嗯,”江予夺把碗递给他,“网上说病号得吃这个。”
“……”程恪低头看着那碗白粥,没说话。
愣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接过来几口喝完了。
江予夺站在旁边等着,等他喝完伸手接碗。
程恪没给他,抬头看着他:“江予夺。”
“嗯?”江予夺应。
“我好得差不多了。”程恪说。
江予夺愣了一下,点点头:“哦。”
“所以你别再这副表情了,”程恪说,“看着烦。”
江予夺没接话,但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程恪把碗还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2月13日。
明天是情人节。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准备回厨房洗碗的江予夺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醒来,江予夺照常起床准备给陈庆打电话叫餐,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就听见了身后程恪的声音。
“今天出门吧,”程恪闭着眼,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快憋死了。”
江予夺转过头,程恪的脸色还有点儿白,但精神气明显好了不少了。
“去哪儿?”江予夺问,“你刚退烧别瞎跑啊。”
“说了好差不多了,”程恪的音色还带着没睡醒的暗哑,听起来黏糊糊的,很性感,“没事儿。”
“……好吧。”江予夺闻言起身,愣了一会之后手撑着床板在程恪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程恪从屋里走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就穿这个?”
江予夺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跑鞋,妹毛病啊。
“换件亮点儿的,”程恪说,“整天一身黑的跟要出门火拼一样。”
“哦,”江予夺莫名其妙,但还是回屋翻了翻,翻出了程恪之前送他的那件毛衣和一件棕色风衣,“精致的小精灵啊……”
出来的时候程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戴上。”
“我不怕冷。”
“戴上。”
江予夺看了他一眼,接过围巾往脖子上随便一缠,程恪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围巾抽下来,重新给他围好。
“行了,”程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你要去哪儿啊?”江予夺问。
“到了就知道了。”程恪笑笑。
四十分钟后,江予夺站在游乐园门口,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
巨大的拱门上写着“游乐园”三个大字,粉红色的气球在风里呼呼乱晃,广播里放着儿歌,到处是牵着小孩跑的大人和手挽手的情侣。
他转头看向程恪,眼神里写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程恪正在买票,头也不回:“看什么看,进去。”
“不是……”江予夺跟上去,“这他妈是三岁半玩的!”
“嗯。”程恪点头。
“咱俩加起来快六十了!”
“是。”程恪又点点头。
“……”江予夺看着程恪递过来的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程恪说。
江予夺攥着那张票,犹豫了一会后跟着他走进大门。
然后他看见了旋转木马。
金碧辉煌的圆顶,五颜六色的小马,嗲声嗲气的音乐,小马背上还坐着一群笑成一团的小屁孩儿……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了勾:“想坐?”
“不想,”江予夺收回目光,“我又不是三岁半。”
程恪没说话,直接往旋转木马走。
“哎操,”江予夺追上去,“我说了不想啊。”
“嗯,我知道。”程恪说,“我想坐,你陪我。”
“操,”江予夺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出了声:“装吧你就,其实吧……我还真有点儿想玩。”
他跟在程恪身后,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旋转木马的入口。
周围都是小孩和家长,程恪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站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脸上没有一点儿尴尬,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排着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后面。
“两位……一起吗?”
“嗯。”程恪点头。
他挑了一匹白色的木马,跨坐上去,然后拍了拍后面那匹棕色的马头,看向江予夺。
江予夺笑着走过去,利落地翻身上马,两手往杆子上一搭,等着开始。
周围几个小孩好奇地回头看他们,江予夺对上一个小女孩儿的目光,小孩儿被吓得颤了一下赶紧把头转回去。
嘶……可能自己长得不太像好人吧。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
音乐响了,木马开始转圈。
一圈儿~两圈儿~三圈儿~
江予夺靠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程恪一手握着杆子,一手搭在马耳朵上,姿态悠闲得跟遛弯儿似的。
风吹过程恪的头发,露出他后颈的一小截皮肤。
江予夺的目光在那儿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程恪忽然回过头:“怎么样?”
“还行,”江予夺说,“挺新鲜。”
程恪看着他,嘴角弯了弯,转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