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被尿憋醒。
三更半夜起身上完厕所后,程恪想去客厅喝点水,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阳台玻璃门外站着的一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
他被吓了一跳,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江予夺?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阳台上cos保镖站岗?
目光里江予夺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背对着客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个雕像,指尖夹着一点猩红,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自由弥散。
程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阳台门。
“江予夺?”
站在阳台上的身影猛地一颤,接着猛地转过身,直到看清是程恪才收了锋利的目光。
“大半夜不睡觉傻愣这儿干嘛?”程恪冷得牙齿都有点儿打颤,目光落在对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不冷吗?”
江予夺避开他的视线,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抽根烟就进去。”
“抽完了就赶紧进来,”程恪看着他被寒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心里那点儿莫名其妙的奇怪情绪又泛了上来,“外面冷,别着凉。”
江予夺没动,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向楼下的那片空地。
程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一片光影,除了积雪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江予夺身上强烈的紧张感。
“看什么呢?”程恪装作随意地问,靠在了门框上,。
“……没什么。”江予夺收回目光,声音有点儿哑,“可能是我看错了。”
“嗯,”程恪没有追问,“这小区治安还行,晚上有保安巡逻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江予夺:“我在这儿住了时间也不短了,没出过什么事儿,放心。”
江予夺似乎放松了一点,他转过头,看向程恪,客厅里透出的灯光勾勒着程恪清晰的侧脸轮廓。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关切。
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裹挟着酸涩与感动,一直涌到心尖。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警惕,习惯了独自面对,而很少有人会这样,在他明显状态不对时,不是追问,不是害怕,而是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没事,放心吧。
就像那个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人,在满身的血水里死去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是安全的。”
“……知道了。”江予夺低低地应了一声,终于挪动了脚步,从寒冷的阳台回到了室内。
程恪顺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他看着江予夺,走过去递给他一杯刚才倒的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赶紧睡吧,沙发不舒服也凑合一下,困死我了。”
江予夺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他抬头,看着程恪,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嗯。”程恪看着他回到沙发躺下,才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江予夺就醒了。在陌生环境尤其是肩负着保镖使命和任务的情况下,他睡得很浅。
客厅的沙发对来说确实有些短了……浑身骨头睡得都有点儿酸……
江予夺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想把被子叠好,然而一个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在一个杂物架上磕碰了一下,他吃痛地揉了揉手臂。
与此同时,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啪”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