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恪猛得想起来,之前吃火锅江予夺把袖子撸起来时手臂上露出的那些深浅不一的旧伤……我操!
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在脑中成形。
他不是在推开我。他是在……害怕?
居然还有人能让他害怕?
如果江予夺是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在害怕,害怕到必须用这种方式把他推开……那这和他之前经历的所有抛弃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父亲和程怿赶他走是认定他毫无用处,过去那些朋友疏远他是因为失去了他的利用价值,这些的离开都带着明确的利己和冷漠。
可江予夺刚才站在他门口的样子,更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无助,绝望,却挣扎着告诉想要靠近的人这儿有危险。
程恪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地面。
他只觉得心情很复杂,自己好像被某种笨拙又扭曲的方式,被纳入了江予夺的保护范围。这种感觉陌生又沉重。
他看着窗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痕迹。
江予夺,你到底在怕什么?
程恪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个装着沙画工具的箱子上。
表演那天,江予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他,眼神专注。
也许从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开始不一样了。
程恪轻轻叹了口气。
他习惯了被人讨好,被人追逐,却从没遇到过江予夺这样的人。
明明在乎,却偏要推开,明明需要温暖却把自己冻成一块儿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丁发来的下周演出安排。程恪扫了一眼,回复说需要调整时间。
他得留下来。
不管江予夺在害怕什么,不管那道防线有多坚固,他都要留下来。
明天得去找江予夺好好谈一谈,不是质问也不是试探,他就是想简单地问一句:“你到底在怕什么?”
也许江予夺还是会把他推开,也许那些防备永远都不会卸下。
但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他再也无法对江予夺的痛苦视而不见,再也无法假装他们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他们是朋友,至少他自以为是地这么认为。
程恪拿起手机,给江予夺发了条消息:
程恪:明天请你吃早饭
没有问句,没有余地。就像江予夺刚刚让他离自己远点一样,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