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程恪拎着两份早餐准时出现在了江予夺家门口。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程恪一个人站在这里,四周的寂静放大了他的呼吸声。
江予夺肯定在家。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就是敢肯定。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程恪没急,又敲了三下,这次力道加重了一些。
“操……陈庆你他妈没长嘴啊!”门缝内传来拖长的骂声,接着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
门“哐”地一下开了,江予夺顶着一头乱发半果地出现在门后。
浓重的烟草味信息素带着强烈的躁意扑面而来,程恪体内的信息素本能地升起,试图对抗这股带着敌意的压迫。
看到是程恪,江予夺眼神一冷,下意识就想把门甩上。
程恪赶在他之前脚往前一抵,卡住了门缝。他把手里的早餐袋子提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说:“生煎,豆浆。”
江予夺盯着他:“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
“我听见了,”程恪看着他,“但我没同意啊。”
两人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对峙着,空气里的木质香和烟草味无声地在碰撞。
“进屋,”程恪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大冬天玩儿果奔不冷啊你。”
“程恪,”江予夺的声音很哑,“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操……先进屋啊你不冷我还冷呢!”程恪推了他一把进了屋子。
“我给脸不要脸?”程恪关上门,转过身,续上了刚才的话题,然后忽然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锁住江予夺的眼睛,“你昨天让我离你远点,是为什么?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是怕有什么东西不仅会伤了你还会连累我是吗?”程恪继续问。
这些话像一颗一颗子弹一般瞬间击穿了江予夺所有的防御。
他瞳孔猛地缩紧,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信息素骤然变得尖锐,他忽然伸手,狠狠推了程恪一把。程恪踉跄着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早餐袋子掉在地上,生煎包滚了出来。
“别问,”江予夺的声音很干涩,“‘他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们’是谁?你的仇人吗?”程恪很精准地抓住了这两个字。
江予夺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
“如果是的话,可以告诉我。”程恪说,“也许我能帮上忙。”
“你帮不上,跟你也没关系。”江予夺错开了视线,没再看他。
“那你为什么特意来警告我?”程恪注视着他,“如果真的跟我没关系,你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江予夺别开脸,屋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程恪忽然注意到了他左手小臂上缠着的一块新纱布,还有他身上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大量伤疤。
天呐他是什么超级钝感力啊人家都果半天了他才发现那块纱布和那些伤,刚是不是光顾着盯人腹肌看了……
“你受伤了?”程恪皱了皱眉。
江予夺立刻把手背到了背后:“昨天在街上打架。”
程恪想说,你觉得我信吗?
“江予夺,”程恪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靠近你的人都会有什么危险?”
江予夺的呼吸顿了顿,但没说话。
“我以前有个朋友,不是合作关系的那种朋友,”程恪继续说,声音很轻,“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疏远了。他当时跟我说,他命不好,怕连累我。”
江予夺依然沉默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不信这个,”程恪往前走了一步,江予夺忘了往后退,“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是会信这种话的人。”
江予夺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翻涌着太多程恪看不懂的情绪。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予夺问。
“我想说,如果真有什么麻烦,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如果只是因为一些担心就要划清界限……”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吐出后半句:“那挺没意思的。”
江予夺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借口,在这一刻都派不上任何用场。
“我不是隔壁三岁半,给我个真正可信的理由,三哥。”程恪说,“否则我不会走的。”
江予夺没说话。
程恪有点儿急了,一把攥住了江予夺的左手手腕。
“啊——我操!”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没忍住喊了一嗓子,他本能地想要甩开,但程恪握得很紧,他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