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阴雨天,连室内的地板都被湿气侵蚀占有。
江青与难掩的失落就像这春末的雨水,看不到头。
她已经连续两日没见到凌秋了,也未曾等到凌秋来找。
凌秋的喜欢仿佛暴风过境,短短几日就好像耗尽了江青与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就这样吧。”那人她自己的话还时常在脑中回放。
是她主动与凌秋划分界限的,是她受不了凌秋忽冷忽热的态度主动选择逃离的。
她能怪谁呢?
怪她自己吗?
学习进度她可以一日千里,将别人远远甩在身后,但是凌秋呢?凌秋从来就没有跟上她的想法。
江青与盯着手里的湖蓝色金属签字笔发呆。
夏天尚未来临,因而这只比放在手里凉凉的,就像凌秋离开她时的眼神。
“你不会又没去吃晚饭吧?”朱玉第一个回到教室,一下子就在空荡荡的教室中锁住江青与的身影。
江青与头也未抬,只顾着把玩手中笔:“不饿。”
“什么不饿,你肚子答应了吗?”朱玉把一碗热腾腾的面食放到她眼下。
不管是包装盒还是面的卖相,都不像是食堂里能买得到的。
江青与不由得疑惑:“你出校门了吗?而且还往五公里外跑?”
“不,不行吗?”朱玉挠挠头。
前两天朱玉给江青与带的只是一些食堂里都能见到的煎饼之类的小吃,江青与不作他想,今天突然变了,就算是凌秋那个大大咧咧对事事都无所谓的性子都能发现的吧?
她的眸子忽然一沉,欢喜和激动冲破沉积已久的阴郁,让她重新展颜。
“是凌秋让你带给我的吗?”她问,“你想出校门还得找班主任找假条呢,然而周老师今天一天都不见踪影。”
“福尔摩斯吧你!”朱玉笑嘻嘻却又小心翼翼地承认,“是她,前几天也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她出门做什么?”
“这我不知道,不过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不是什么开心的事,而且听说她爸爸要带她出国呢……”朱玉试探道,“要不下晚自习后你去问问她?”
朱玉话音刚落下,江青与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明明只有两层楼之距,江青与却好像跑了八百米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廊道扶手处缓口气。
这会儿大部队还集中在食堂,教室里外都格外寥落。
她第二次守在凌秋教室门口,望眼欲穿,却不见凌秋踪影。
里面的两位同学发现了她的存在,和气地询问她找谁。
江青与的话如鲠在喉,说也说不出,咽也咽不下。
“找凌秋吗?她才出去的。”其中一位女生说。
“谢谢。”江青与转身,所见是灰扑扑的天和冰冷的灯光。
为什么凌秋天天让人给自己带吃的却瞒着要离开的消息呢?凌秋是喜欢她还是仅仅想要给不辞而别添分朦胧的凄清之感?
泪水模糊了双眼,江青与也走不动了,呆愣愣地靠在墙上。
她顾不上重影的人儿朝她走,她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克制自己的情绪上面。
“江青与,我很想你。”这声音听着竟然有几分像凌秋的。
江青与低头迅速抹了吧眼泪:“你是谁?”
“凌秋,被你禁止靠近的凌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不要诽谤我!”
“好好好没有,但我真的怕凑在你身边惹你嫌。”
“是这个问题吗?”江青与忽然闭口,看了凌秋一眼,又改口道,“你要出国是真的吗?”
凌秋的这条道路不知在江青与脑子回转来多少遍。
如今好像真走到了这一步,她却有点承受不住。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凌秋不答反问。
“我的答案永远如初,希望你从自己的需求出发,不要被外人影响。”
“……我拒绝了。”凌秋忽然直白地说,“他们都各自在外头有了自己的家,我这个被抛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怜悯就眼巴巴地跟过去。”
江青与第一次听凌秋说起自己的身世。
父母各自成家,她成了累赘,被丢在阿婆家养大。
如今懂事了,那对冷血的过往夫妻也早将她忘记了。
只是老人家担心日后自己有个不测,没人照顾凌秋,于是立了遗嘱,将所有资产都留给凌秋。
为此,十多年未见的父亲母亲携手同归,表面和气友善,当里子被戳破的那一刻都翻了脸。
谁都想要抚养权,凌秋不答应,阿婆更是不答应。
“就像你说的,我或许有很多选择,但那些选择都不是我喜欢的,我想要的。”凌秋道,“可能我冲动莽撞考虑不周,被你点破之后还一意孤行,拒绝沟通……我真的错了。”
“……不要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