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媛握着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心疼,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心疼蔡昕,一个人怀着孩子远走异国,独自扛下所有不安与茫然;
她也心疼那个被隔绝在万里之外、至今一无所知的裴礼。
更心疼他们三个人,被命运兜兜转转,明明彼此牵挂,却偏偏隔着千山万水。
她没有声张,悄悄将照片放回原处。
只是从那天起,她看向蔡昕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不言而喻的温柔与懂得。
蔡昕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已被温柔揭晓。
她依旧每天轻轻摸着小腹,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成长。
从前她以为,自己来到悉尼,是为了逃离。
直到孩子在身体里慢慢长大,她才忽然明白——
她不是在逃。
她是在带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奇迹,安静等待。
等待命运,把那些走散的人,重新带回她身边。
肚子越来越大,胎动也越来越清晰。
有时候小家伙会轻轻踢她一下,微弱却有力。
每一次动静,都让蔡昕鼻尖发酸。
她会低下头,轻声对着小腹说一句无人听见的话。
“别怕。”
“妈妈在。”
而站在门外的季媛,听着里面那声轻得像羽毛一样的低语,眼眶慢慢红了。
她知道,有些线,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系住了三个人。
分离只是暂时。
重逢,已是注定。
季媛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只丝绒盒子,轻轻推到蔡昕面前。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祖母绿胸针,深邃的绿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周围镶嵌的细小钻石如星光般闪烁。胸针的设计很古典,金属部分雕刻着复杂的藤蔓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拿着。”季媛的声音轻而稳,“算是我送你的祝福。”
蔡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眼底满是无措:“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季媛望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柔得能滴出水,“对你来说,它只是一枚胸针。可对我来说,它是个念想。”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抹幽绿。
“我身边没什么亲人,往后你和孩子,就是我最惦记的人。戴着它,就当我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没人敢轻看你半分。”
蔡昕不知道这是裴家主母的信物,只觉得很好看,更看不懂季媛眼底那层藏得极深的牵挂与成全。
她只当是这位温柔姐姐疼她、护她,才把这般珍贵的东西赠予自己。
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又落下来。
在异国他乡,在她最狼狈、最茫然、最无依无靠的时候,是季媛一点一点,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轻轻握住那枚微凉的胸针,像握住了一束照进寒冬里的光。
“谢谢姐。”
季媛看着她收下,终于浅浅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疼,更有一层无人知晓的笃定。
有些缘分,兜兜转转,断不开。
有些人,哪怕隔着万里,终究要回到彼此身边。
而这枚胸针,会是最早埋下的、最温柔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