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撇了撇嘴,黑溜溜的眼珠一转,眉眼弯弯的上手重重的揉着那黑发。
“让你平时老摸我的尾巴!捏我的耳朵!克扣我的鸡腿!看我不给你揉成鸡窝!”
……
“何人?”
冷淡的嗓音一出,容轻觉着手下的脑袋动了动,整个人如被定身一般,愣愣的看着他睁眼。
微凉的手掌用劲攥住作乱的手,下一瞬,一股强劲的风将紧闭的殿门吹开,毫不犹豫的连狐带胳膊甩了出去。
“蔺疏珩!你脑子进水了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直朝着门口飞去。
容轻当即化成白狐,四肢紧紧扣地,伴着尖锐的声音响起,后脚堪堪停在阶上。
“容轻……”
“滚啊!”
怒气冲冲的少年闪到他眼前,手心凝聚了十成功力猛地往他身上一砸,鎏金色的蟒袍瞬间撕裂,他整个人被掀飞至殿外。
“朕……”
“砰——”殿门重重的在他眼前阖上,冷风吹得君王脸生疼。
“……抱歉。”蔺疏珩默默补充完后半句,叩门的手悬在半空半晌,又放下,片刻后再次抬起,终是揉了揉眉心。
脑中这几日的记忆纷纷如潮水般涌来,胀得他脑壳生疼,偏偏其余记忆又如白驹过隙,刹那便从指缝中流走,独独留下一幕。
“放心,轻轻,他不教你的,朕一一都会,教给你。”
……
“陛下,李大人走了,淑嫔吵着要见您……”
“滚。”
蔺疏珩头也没抬冲着福公公吼了一嗓子,连带着殿内的容轻都吓了一跳。
暴君。
他将糕点塞到嘴里,翻了个白眼。
福公公剩下的话更是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小心抬头瞧了一眼,险些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长久的沉默终于惹到暴君的注意,他瞥了福公公一眼,不耐烦道:“找朕何事?都进冷宫了还不消停,难不成要朕赐死她?”
“万万不可啊陛下,”福公公忙缩着头上前来,斟酌一刻后开口:“陛下您今早刚同李大人说要考虑淑嫔妃位的事,李大人这才刚走啊……”
“考虑什么考虑,他李忆柳的算什么东西,还能左右朕的决定?朕让他心尖上的那个蠢货是什么位置,便就是什么位置!”
“是是是,陛下圣明。”福公公忙不迭附和着,暗暗看向殿内。
方才不是还兴高采烈地去找君后,怎的一会儿又要砍人了,莫不是又在君后那吃瘪了。
蔺疏珩看了眼紧闭的殿门,狠狠甩了两下袖子向外走去。
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住,跟在身后的福公公一时没注意,直直撞到了那坚硬的后背,帽子都来不及扶就下跪道:“陛下恕罪,老奴没长眼,没长眼……”
“行了行了,”蔺疏珩将人扶起来,没好气道,“朕几时真的罚过你,将那李婉带进来吧。”
福公公笑呵呵地扶正帽子,随即小心翼翼上前:“陛下不如,先洗漱更衣?”
蔺疏珩狐疑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上手理了理发冠:“见那蠢材用得着……”
一时,四处寂静。
蔺疏珩认命般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一会儿让御膳房将点心送到栖云殿,多做一份炸鸡。”
“嗻。”
御书房
李婉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跪在殿中间。
她比从前瘦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福公公弓着腰,手里捧着一叠经文,面色有些为难。
“陛下,李嫔娘娘在佛前抄的经文,说是为了陛下祈福。”
蔺疏珩看着眼前的折子,随口道:“放着。”
李婉还跪在中间,没动。
蔺疏珩抬眼:“还有事?”
李婉深深叩首:“罪妾李婉,拜见陛下。”
“抬头。”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看了蔺疏珩一眼,又迅速低下去:“罪臣不敢直视圣颜。”
闻言,蔺疏珩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看着她。
李婉抹了抹眼泪,声音很轻:“罪臣在古寺的这些日子,抄写了百卷经文,每日都在想从前的事,是妾不懂事,仗着陛下的恩宠做了许多错事。罪妾不敢求陛下原谅,只求……只求能在宫里待着,远远的看着陛下便好。”
蔺疏珩眯着眼笑了两声,李婉见状,忙不迭地磕头认错:“陛下,妾真的知道错了!求求陛下让妾回宫吧,就是冷宫也好啊。”
“那就冷宫吧。”蔺疏珩将手上的折子扔到一边,起身,背着手走过去。
不…不行!若是她真进了冷宫,还怎么见得了陛下,还怎么在苏然那个贱人面前耀武扬威,爹交代的事情又如何……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顺着发丝滴落,她咬了咬唇,正欲抓住蔺疏珩的衣角,耳边便响起一道声音。
“李嫔抄经为国祈福,又诚心认错,便复了妃位,与君后同住栖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