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鹰一族本就稀少,前几百年人类又大肆捕捉,导致种群数量极速下降,为了保住最后的血脉,长老泽兰强行开启了锁妖塔的历练来选拔优秀的妖,但不知何时,她也同那苏璟勾结在了一起。
当年,年龄尚小的赤寻也是侥幸发现了此事,趁机逃走,误打误撞来了狐族,被容典救下,才得以遇到容轻。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漏了风声,泽兰便找了过来,如若赤寻不走,她将同苏璟屠了整个狐族。
赤寻不愿连累狐族众妖,只能被迫妥协,同泽兰离开。
后来他才知道,泽兰早已与苏璟狼狈为奸,两人联手便是为了壮大西楚,借妖族之力量称霸天下。
闻言,容轻眉头微蹙,指腹摩挲着木桌边缘,片刻后沉声问道:“妖族不能参与人类的纷争,这是妖族千百年前与天神定下的规矩,泽兰与人类搅在一起祸害妖族,不怕连累裂风鹰永生永世不得飞升吗?”
“我曾无意听到她与苏璟闲谈,他们讲,妖族得道成仙也是做天神的脚下泥,泽兰宁愿掀翻了凡间,也不愿俯首成仙,受制于人。”
字字句句落在容轻耳中,那日狐仙脚上的镣铐又重新浮现。
不要走吾的老路。
是指不要成仙吗?可为何他还在意自己的尾巴,遗憾狐族难出第二位狐仙。
讲完这些,赤寻心中紧握的手慢慢摊开,掌心的细汗渐渐散去,好像有什么一直压在心中的石头悄然落地,畅快了许多。
他静静打量着容轻,似乎比在西楚的时候,气色更红润一些,想来蔺疏珩待他,并无苛待。
自己……该离开了。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风掠过枝头的轻响。
半晌,容轻收回纷乱的思绪,抬眼便瞧见对方柔情似水的眼神,一时有些别扭的偏过头,轻咳一声。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赤寻唇瓣动了动,几番犹豫,才低声道:“我该回去了。”
“你去哪?”容轻一时错愕。
赤寻敛下眸,“西楚。”
“那日泽兰受了重伤,跑不远,眼下应还在大靖境内,我需找见她,免得她回去向苏璟告密,”赤寻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方盒,递给容轻,“里面是苏璟给的回魂丹,不管是多重的伤,哪怕是亡故在四十九日之内辅以妖力服下,都尚有一丝生机。”
他诚恳地看向容轻,眼底满是愧意:“先前因我的无知,险些酿成大祸,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你日后还能记得,我们曾经是朋友。”
容轻闻言,心头漫上一层落寞,赤寻一旦回去,独自面对苏璟,定是凶多吉少,哪怕侥幸活了下来,往后二人,恐再难有相见之日。“
他没有去接那盒子,只是定定望着对方,放下心中的戒备道,“你不必回去,蔺疏珩那边有我替你周旋,在大靖他们寻不到你……”
“容轻,”赤寻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你还是那么纯粹。”
“我回去不止是为了你的叔父,我有我的职责,爹在天之灵,是不愿看到裂风鹰在泽兰的手下走向衰败的,身为少主,我有我的责任,就像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这话入耳,容轻心口先是狠狠一堵,像被什么东西压住,闷得发慌。良久,那股憋闷才慢慢化开。
他知道赤寻心意已决,劝不动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轻轻的:“你既已想好,我不拦你。”
“那我们……”赤寻喉头微紧,话到嘴边,竟有些不敢说出口。
“胡乱想什么呢?”容轻抬手接过那盒子,耸了耸肩,“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赤寻。”
一句话落地,赤寻愣住了,眼前莫名浮起一层雾气,他释然地笑了,手里幻化出一根黑羽,正色道:“我此番回去,必是凶多吉少,不论如何,我定会将消息传给你。”
“谢谢你,赤寻。”
谢谢你替我扛了这么多,无论是儿时少主的职责,还是如今狐族的安危。
容轻收下那根黑羽,紧紧攥住。
二人齐齐走向庙外,并肩站立。
“一路小心。”容轻看向身边的人,叮嘱道。
赤寻嘴角微扬,会心一笑:“会的。”
此去山高路远,愿你我皆平安顺遂,无乐无忧。
宫中,蔺疏珩端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案上的折子,眼睛时不时飘向下面正汇报的陈无忌。
这人他尚有印象,那年放榜后,带头大闹礼部,若不是当时他高中了探花,庞冕当日便直接将他乱棍打死。
当年的状元,是他至交好友;榜眼则是朝中权贵子弟,余下不少名额也被世家暗中把持,一众满怀抱负的学子纷纷落第。那位状元看不过此事,便同陈无忌私下探查,奈何触及到了朝中利益,还未享受一日荣光,便横死他乡。
陈无忌拖着好友的尸身大闹礼部,让他们赶了出来,幸而那日蔺疏珩碰巧出宫,才将他保了下来,不过后面他们也并未有任何接触。
他竟将陈无忌保到刑部尚书的位置,那些老头也肯?
蔺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全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只听见一人小声的唤着:“陛下……陛下……”
“嗯?”
他猛地抬眼,正对上陈无忌考究的眼神,手上动作一顿,故作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陈无忌敛了敛眸,沉默的行礼后,退至殿外。
其余人见状,皆纷纷退了出去,一时,空旷的殿内只留下一人。
蔺玦不耐烦的抬头,看着眼前那张全然陌生的脸,斜了眼立在一旁的福公公。
后者心领神会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这是新任的礼部尚书李忆柳,冷宫那位李嫔是他的女儿。”
蔺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小子玩的真花,宫里竟还有这么些人。
不过既是新上任,君王的脾性他定是不知晓的……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