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手紧紧交握，凝存第一次在血月之夜有安心之感，之前的每一夜她都会在淞隐□□自待一整夜，既想不通自己与其他人有何区别，又试图寻找在这鲜红月光下自己灵力的异常。

她想但凡有一点变化，那么她就不再犹疑，她所受的对待，厌弃、排挤、嘲弄，那都算是她活该承受。

当然她感受不到任何异常，于是就坐在淞隐台上一夜又一夜。

她想等到有人为她正名，纯是妄想，恨来恨去，只有原本要痛恨的罪魁祸首坚定地告诉自己，和你无关。

凝存突然眼眶发烫，低声道。

“谢谢。”

封曜因为她这句话感到心口狂跳不止，他总是怀疑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但是宋凝存的一举一动总是能轻易的让他感到不适应。

比如此刻，明明因为握着她的手而感到几分心情舒畅，随后又因她说自己是她的朋友而萌生笑意，而后更是听到了她的感谢而感应到久违的心跳。

宋凝存，她究竟是一个什么人。

他从无比冗长的梦境中苏醒，来不及回忆其中细节，睁眼便见她有几分紧张焦急的面容，原来这世上竟真有这样一个人，会对着自己露出真心实意的表情。

她究竟是什么人，破天荒的让他觉得，便在这处幻境中长长久久，永生永世的在她身边，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处。

封曜不禁去望向她，她此刻正抬眼看府邸外的夜空，侧脸泛着莹莹的光，眼角唇角都带着浅浅的笑。

于是他赶快将目光偏向一侧。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补充道“和仙界的恩怨，不会牵扯到五峰，这里虽为司境的神器所化，但是将此间众生带去其它之界，并非难事。”

“其它之界是什么地方？”

“除了仙界，还有妖界和人间界。”

凝存闻言思考须臾，封曜见她蹙眉纠结的样子十分有趣，又说道。

“仙界你恐怕是不要想了，仙界那帮人容不下你们的。”

凝存哼了一声。

“我也不稀罕去，修成仙又有什么好的，我看不如在人间界做个普通凡人，逍遥快活。”

“只有你会这么想，五峰中人不见得和你一样的想法。”

封曜意味深长的勾勾唇角。

“今日的异动是因为我一半七情神魄回体，消息应该很快就会到仙界那边，我需要时间将神魄完全融合，感应最后一半神魄所在，它应该不在五峰之内，或许是他们将它放在了人间界。”

“人间界？”凝存睁圆了眼。“那你要如何去的了人间界，你明明被困在五峰。”

“我可化出一个没有魔尊之力的分身，到时候你可愿……”

还没等封曜说完，凝存眼里闪烁着兴奋说道。

“早就听闻人间有数不清的话本子茶馆酒楼，这回我也能亲眼去看看了！真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我宋凝存也能出五峰瞧瞧，你说我们先去那个都城还是哪里……”

封曜咽下后半句，你可愿同我一道？但是又因她自然而然的反应而心如擂鼓，他都有几分紧张凝存是否听得到。

宋凝存的眼睛如此明亮，一边说一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封曜被注视得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好久才显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微点头。

凝存从未感觉血月的夜晚能过得如此之快，她不曾忘记青羽的邀功，竭尽全力地在封曜面前夸奖它是如何干脆神武，接下来又把她读过的有关人间的故事讲了个遍，讲得她口干舌燥。

封曜好似也听了进去，时不时的还纠正了几处。

待府邸外的红光渐渐淡去，暮光的清辉洒在门外，她也刚好讲完。

凝存轻咳一声，先松开了封曜的手，微微尴尬地说。

“这么快就到早晨了，我得去找师兄们，证明一下昨夜我一直在你府中修炼。”

封曜合上掌心，轻轻摩挲。

“好。”他望着宋凝存 “我接下来几日要融合神魄，你……你若有急事，直接进来找我，我下了禁制，只你一人可进。”

凝存笑着点点头。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无非就是宗门内日常练习，你且好好闭关吧。”

“待我出来，有事要和你说。”

见堂堂魔尊竟因为犹豫而别过脸，凝存笑容更盛，原本听他说话不用“本座”这种倨傲的词汇会有几分不习惯，此刻他又露出不像他的表情，怎能让人不在心中觉得有趣。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大事不能此刻说，但她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之人，于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行啊，等你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