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存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清冷馥郁的莲花的气息,连带着他抚在自己双颊上的手也如此冰冷。
一时间她简直分不清是自己疯了还是这魔尊疯了。
如果是自己梦魇了,自己怎么会做如此荒谬的梦,胆敢肖想和仙界老祖一个年纪的魔尊大人。
难道是封曜中了什么毒,在这把毒渡给自己呢。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子中,凝存几乎瞬间笃定就是如此,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她不敢再多想,呜呜了几声,勉强拉开封曜的手。
下一秒就干脆利落的对着他施了一个解毒诀。
封曜此刻面上血痕纵横,目光却比刚刚清醒了许多,凝存见他应该是恢复了神志,便松了一口气。
然而自己和他的姿势如此暧昧,几乎整个人都在他的怀中。
”你要是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急匆匆地准备起身。
“外面此刻正是血月,你还想去哪里。”
凝存闻言,刚要在心中腹诽这魔尊清醒了又开始装了,忽而感觉到自己一只手被他紧紧抓着。
她只能又坐回去,尴尬低头道。
“你刚才或许是梦魇了…所以我才给你施了一个解毒诀的。”
封曜闻言果然面色微滞,眼神不断的扫过凝存的嘴唇。
那解毒诀打在他身上就像一团气一样毫无感觉,并未起任何作用,是他在一瞬间突然彻底转醒。
真奇怪。
收回部分神魄后,他竟然感觉少有的气海不稳。
就在他坐于幻境中开始融合神魄时,他仿佛瞬间进入了一个无比真实又冗长的梦境,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现实。
梦中的伤痛如此真实而刻骨,尤其是梦中有一人格外肖似宋凝存,让他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心痛万分。
醒来的一刻关于那梦的记忆消失的一干二净,唯独眼前的宋凝存如此真实,让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牢牢抓住她。
他此刻头痛欲裂,但抓着宋凝存的手没有半分松懈。
凝存感觉到他根本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心道,罢了,不知者不怪,可能他完全记不清刚才的出格之举了,那自己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了。
于是她清清嗓子,又试图开启另外一个话题。
“原来血月就是你神魄动荡的日子,今日原是你在神魄融合,怪不得短短两月就又到了血月之夜。”
她望着外面鲜红的月光,突然想到什么,又疑问道。
“那以往呢?你的神魂因何有波动?”
封曜这才强忍头痛,勉强集中注意力,扶了一下额角。
“仙界在司境的蚀焱戟上布了神诀,每到我被封印的那日都会强行撕裂我的神魄,我需要时间重聚神魄,就会引发五峰的血月。”
“重聚神魄?”
凝存抬眸望向封曜,他口中的重聚神魄如此轻描淡写,要知道他们修仙之人若被打散了灵力,想要重聚都要忍受蚀骨剖心之痛,更何况神重聚神魄。
“本座的神魄何其尊贵,怎么会轻易分给凡躯,仙界之人倒是一贯胡言乱语,竟会说出血月降生之人会继承魔尊神魄碎片这样的荒谬之言。”
凝存还在反应刚刚的重聚神魄,突然才意识到这句话好像说给自己听的,仿佛给了自己一个和魔尊撇清关系的解释。
她张张嘴欲说些什么,封曜打断她。
“本座知你一直因为此事被宗门视为异类,或是遭人冷眼排挤,但其实皆是因为我,你和其它弟子并无任何不同。要累积众人对魔尊的憎恶,远比解释原因要快得多,仙界之人正是深谙这个道理,才如此放心的放出此传闻。”
他抬眼紧紧盯着凝存,眉眼依旧深邃冷峭,声音却放缓了很多,他又重复道。
“不必轻易妄自菲薄,你与任何人都没有不同,只是因为我而已。”
凝存怔怔地看着他,与他相握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也是。你和我,和众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我视你……我视你就如朋友一般。”
封曜闻言轻笑,微微垂下眼眸。
凝存从未见过他这个表情,封曜一贯冷峻寡言,平日露出笑容也满是讥讽不屑,此刻他目光如此柔和,以往狂妄的气息丝毫不现。
凝存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歪头去看他微微低垂的面容,笑道。
“能和魔尊大人称友,我倒是也是五峰中第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