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沧澜拉遥歌阑一组的事不是秘密,翟天宇在校车上咬牙切齿地盯了遥歌阑一路,遥歌阑也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以为翟天宇至少还有点脑子,不会选择对自己不利的情况。
现在看来,他的脑子可能配不上他的学历。
遥歌阑扬声说:“沙暴要来了。”
陆沧澜捏着军刀的手腕转了一圈,看向遥歌阑:“你的意思是?”
“全速前进,争取在沙暴到达这边之前进入绿洲,”遥歌阑握紧镰刀,“加油,绿洲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加油!”钟雨跟着喊了一声。
陆沧澜举起拳头:“等沙暴来了,我们就手拉着手,一个都不能少!”
小组基本沿着一条直线前进,就在即将走出流沙范围时,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红组的人没一个认识,蓝旗组果然是翟天宇。
红组可能本来有些偷袭的想法,但在突如其来的气象影响下放弃了,走在最前面的大概是他们组长,主动摆出休战的手势。
翟天宇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快步上前,冷眼看着身穿防护服的同学,精准找到遥歌阑和陆沧澜的身影。
“你们怎么变成一组了?该不会……你们一直私下联系吧?”
遥歌阑不管他在发什么疯,只警惕地看着他。
还是陆沧澜发话了:“有什么问题等找到躲藏点再说,现在不方便。”
翟天宇冷笑,举起手中的砍刀:“你们可以走,但他要留下和我打一场。”
砍刀是学校发的武器中杀伤力最大的一把,主要是为了防止学生遭遇变异生物而毫无反抗之力,如果用在和同学对战上,杀伤力十分可怕。
陆沧澜瞪大眼睛,雪白的肌肤气出了血色:“你疯了?”
“他让我丢了脸面。”
遥歌阑不在乎他的理由,径直道:“你们先走,我会赢。”
他拔出镰刀。
陆沧澜仅仅迟疑了一瞬,便选择相信他。
“行,那我先带队赶往绿洲。”
红组带着半是吃瓜、半是紧张的眼神从他俩身边挪走,很快远去。
“爽快。”翟天宇不知是夸是讽,看不清表情,“来。”
话音刚落,他自己已经朝遥歌阑冲过来,高高举起斧头。
他可能忘了遥歌阑是从哪里来的,他又是为什么会嘲笑遥歌阑。他的实战经验怎么可能和一个杀过变异生物的人比?
他只会横冲直撞。
遥歌阑利用镰刀的弯将砍刀死死绞住,不给他拔出的机会,刀锋一转,往右侧一拔,砍刀脱手,在空中旋转半圈,刀刃没入流沙,缓慢下沉。
翟天宇沉默。
遥歌阑猜测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败。
他越过发愣的翟天宇,朝小组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沙暴中心已经形成一个漩涡。
他之前在绿洲实习时见过恐怖的沙暴,黄黑色的墙压过来,能见度瞬间降到零。但那次他们是在营地里,有房子挡着。这次是在旷野,虽然沙暴的级别没那么高,但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地方。
继续往前,他在漫天黄沙中看到几个摇晃的人形,其中一个人手上举着蓝色小旗,另一个人手上举着红色小旗。
两面小旗在风中为他指引方向,他跑得飞快,追上也在快速往前的小组。钟雨疲惫地落在最后,脚步摇晃。
“我回来了!沙暴正朝这边过来,我们必须想办法躲起来!”
陆沧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所有人——”她刚开口,天边那道黄色龙卷已经迅速扩大,变成一个势不可挡的水泥搅拌机。
来不及了。
“蹲下!”陆沧澜喊,“围成一圈!互相抓住!”
遥歌阑只来得及抓住旁边钟雨的胳膊,然后整个世界就黑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防护服,沙子打在面罩上,声音尖锐刺耳。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钟雨的手腕勒着他的脖子,他几乎喘不过气,推搡几下后,钟雨改成勒住他的手臂。空气中满是尘土的味道,沉闷得可怕。
多亏钟雨体型大,他们几乎没有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风头过去,遥歌阑睁开眼睛,面罩上糊了厚厚一层沙子,几乎不透光,他用手套胡乱抹了几下,勉强能看见一点。
陆沧澜和陆乘风不见了。
队伍只剩六个人,站在灰黄色的沙地里,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方向。
“喂!”钟雨试着大喊,不久,沙堆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挥舞。
遥歌阑立即跑过去把人拔出来。
是陆乘风。他声音沙哑,需要人扶着才能起身,遥歌阑连忙把水递给他。
“我以为我死了!”
“能走吗?”
陆乘风呲牙咧嘴地摇头,“我的右腿在风暴中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估计暂时瘸了。放我下来吧。”
遥歌阑沉默。
陆乘风把监测设备掏出来,“我先留在这儿缓一缓,这东西交给你。如果我后续恢复过来,我就……”他皱了下眉,“对了,我妹呢?”
遥歌阑也很茫然:“不是你站在她身边吗,你没拉住她?我以为你们会掉在一起。”
“我想拉,但那时候我背包被吹开一条口子,为了保护仪器,我放开了一只手,然后就不知道她怎样了,”陆乘风的脸色瞬间苍白,“我还以为她会抓住另一边的人。”
“她在那!”钟雨指着某个方向。
陆沧澜运气好,虽然被沙龙卷带飞了一下,但幸运地不高,落在空处,没有明显外伤,她正半跪在地上,用刀撑着身体。她左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脱臼了,但右手还死死攥着那面旗。
蓝色旗面破了一个口子。
找到人,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遥歌阑过去给她解决了脱臼,她缩着双腿蹲坐在地休息了一会儿后,缓过来了,走过去看陆乘风。
相比之下陆乘风比较倒霉,但他心态好。
“卫星电话也没办法联系,我之后就在附近找点资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