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傅面无波澜向李舷作揖:“那便不打扰小殿下雅兴了。”
柳清咬牙气笑了。
站中间串两边?这人到底哪边的?若是为太子做事,怎么还把太子卖了个干净;若是为皇后做事,太子还能留?
柳清大脑飞速运转后选择瘫痪,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就是单纯来找茬的。
这时候找茬……坏了。
柳清往女宾区域一看,景行还乖乖坐在原地,可主位旁已经空空如也。
他果断弃车保帅,快步离开。
李舷这个“车”站在原地,他看向周少傅,后者只是惋惜地“呀”了一声。
柳清拨开人群,刹停在那幅秋景图前,远看水天一色,近看煞气恒生,所有芦苇汇成一条线,漩涡着指向右上角被廊檐阴影吞入的一块画布。
是一棵小小的桂花树。
九月金秋,柳清侧首远眺,白家正堂后的回廊歪斜着冒出一簇金灿灿的桂枝。
“柳观主,”白守拙的幕僚踱步到柳清面前,“您觉得白二姑娘的这幅画……”
柳清回过神,他按住太阳穴,顺势往人群外挤:“不好意思,让一让,人太多了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诶,道长……”
李舷看人溜了,瞪视少傅一眼,脸黑得能滴墨,他刚要回到宴席上,耳边就飘来一句。
“小殿下急什么?好戏还在后院呢……”语毕,周敬就笑眯眯地告退了。
白府西侧,李舷迅速翻过栏杆,跳进侧厢房与耳房的空隙里,他手指一翻,掌中出现一颗药粒。
这本是刚刚要用上的解毒丸,因为柳清那一扣,倒是留着给后面用了。
李舷吞下药丸,缓缓探头看向对角的那处屋子……
柳清穿梭在人群中,好似一尾滑不溜手的浮鮹。穿过月洞门,果然看到白芫站在桂花树下。九月的金桂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冲鼻,白芫头上的发髻依旧梳得繁杂,局促地捏着帕子,身边四个丫鬟紧紧站在她身边。
“……柳……观主你来了!!”白芫看到柳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走近,在离柳清三步远的地方被丫鬟按住肩膀,停下。她呼了一口气,抿唇看着柳清。白芫指着不远处一间半掩着门的厢房,喉间一哽:“我爹让我去那边帮他拿一幅字,说要送给少傅大人。”
“少傅?”柳清微微挑眉,看着白芫和她的丫鬟实在怪异,心里警铃大作。前院周少傅还在拖延时间,白守拙怎么会在后院给少傅准备字?
“是呀,说是桂花已开,写了一幅好字。”白芫攥紧帕子,有些焦灼。
“说到桂花,东街那边有一家桂花糕做得很好吃啊,听闻他们家后院种了一棵四季不败的桂花树。”柳清手指曲起抵着下巴,看着白芫的表情。
没看懂,拖一下时间再看看。
白芫一愣,像是找到了知己,连连点头:“对!那棵桂树真的很神奇,我之前在梦中便见过,我还画了呢。”
“真的啊!白二小姐奇才也。”柳清捧哏,“可否献宝让我这眼拙人看看。”
“当然可以,但是我爹说拿字更急,观主你能不能帮我去那间屋子拿一下字,就在入门左边的柜子里。我去我屋里给你拿画。”白芫额间沁出冷汗。
“二娘子,这怎能使得,那字——”白芫身后一个丫鬟忽然急道。
柳清挥挥手:“怕什么?我又不会弄坏,找字简单,我帮你去。”
“可——”那丫鬟还想说话。
“那就这样说定了!观主帮帮我!”白芫打断后,向柳清捏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子午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