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后会有期啊李行之。”柳清挥挥手。
帷帽人一跺脚离开了。
柳清目送李卓消失在视野里,转身帮老叟把牛牵到后山吃草去,老叟在他后面口音十足道:“诶呦,观主啊,您终于回来了。”
“咋了?”
“有个煞神上山抓你啊!现在应该还在三清殿门口坐着。”
柳清一头雾水看着老叟眯着的双眼。
什么玩意?
他从后山小径直入白鹤观,从三清殿后门贯入,就看到香客几乎销声匿迹,一众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玄阳在那转圈。再往前望去,李舷背着殿内,姿势及其嚣张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鸣霁刚无声翻了个白眼转头就看见柳清,一个指头就伸出去指着李舷。
柳清立指竖在唇前,悄声走过去,趁着李舷要转头时一只手迅速蒙住他眼睛,另一只手叩住李舷脖子。苏云扶风往旁边各挪一步。
“殿下这是做什么?要把我白鹤观的香客赶跑吗?”柳清俯身,在他耳畔低语,一缕碎发滑落,轻轻搭在李舷颈窝。
李舷被这温热的手一闷,呼吸一滞,喉结在柳清手下滑动:“清……”
柳清用力一捏,迅速止住李舷的话,他垂眸看着李舷扣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绷起,目光又滑到李舷腰间,轻笑道:“殿下是来讨债的?”
“……没有。”
“那你好好的王府不待来我白鹤观砸场子是什么意思?”
“我——”
“我不管你,我最近忙得很,你别给我瞎搞把人给我赶跑了。”柳清松开车就溜之大吉,留李舷一人懵在原地。他绕过回廊,往老君殿侧门去了。
扶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回去吗?”
李舷没说话,他看了一眼三清殿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道士,又看了一眼殿后柳清消失的方向。
“随便走走。”他说。
苏云和扶风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李舷走到哪儿,哪儿就安静。香客见了他绕道,道士见了他低头,只有廊下那只大黄狗冲他摇了两下尾巴,又趴回去睡了。
说是“随便走走”,其实冲着老君殿去,他目光扫了一圈,就见柳清已经坐在侧边桌上看账册了。
李舷站在老君殿侧门外,看到一个老妇人从荷包里数出五文钱,放进功德箱,旁边的道士从另一个匣子里数出两文,递还给老妇人。老妇人笑眯眯接了,还对着三清像拜了拜。
“这是什么规矩?”李舷问。
柳清正蹲在旁边啃莲蓬,抬头看了一眼:“供五反二。”
“供五反二?”
“就是香客供五文香火钱,我们道士替他把钱供上去,再反两文还给他。但这反的两文,是‘被供过的’,有神仙眷佑。”柳清把笔放下对着李舷勾勾手指,李舷就凑上去,只听柳清低声道,“等于人家只花了三文,但拿回去两文‘开了光’的。香客觉得占了便宜,我们实际收入三文,比一文不反的时候还多。”
李舷沉默了两息:“你从哪学的?”
“我自己想的。”柳清理直气壮,“刚来的时候观里账上穷得叮当响,我就琢磨怎么让香客多供。后来发现,人不是不愿意供,是觉得‘供了也没见着什么’。那我就让他们‘见着点什么’,两文钱又不多,但拿回去给孩子当压岁钱、给老人当彩头,都行。香客高兴,观里也高兴。”
李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李舷开始四处张望,看到整个大殿确实装得比他那个王府外壳好,地面也干干净净,想来刚到白鹤观的时候,确实非常好看。
“你拿这些香火钱去修缮了?”
“对啊,说什么也不能委屈我们老祖宗嘛。”
李舷面上空白一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什么?”
“先帝说李氏都是老子后代。”
柳清笑容一僵。
我们、老祖宗。
“那没办法,我是给你们老祖宗做事的。”
“我们。”李舷执拗道。
“有屁就放不然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