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下洗手间。”
芬恩迈开双腿,以一种绝对不正常的脚步往洗手间逃遁,一推开隔间门,他手忙脚乱解开皮带,摸到了大腿上的金属皮扣。
嘶。
还好,是完整的,没有被他乱拽到错位。
芬恩深呼吸了两口气,掬一捧水,用湿湿凉凉的手掌敷在脸上,抬头,看镜面里湿漉漉的人。
怎么了啊,不就是戴了一个衬衫,嗯,夹,有什么不能说的,因为这是公共场合?还是不想白瞎今晚的约会氛围。
很不应该啊,芬恩,这可有违金丝雀的标准工作手册啊。
紧张什么呢。
我应该含羞带臊地牵住柏先生的手,仰头讲讲广袤的宇宙,而不是坐立不安,把衬衫夹的带子扯出十八重奏。
芬恩三省吾身。
然后抽了一张纸,擦干脸,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柏翊的电话。
“嗯……我在洗手间,很快就出来了,你在哪里等我呢?停车场吗,还是不要吧,我找不到车位。”
挂掉电话后,芬恩快速把皮带收束好,折身往洗手间门口走,一伸手,还没使劲儿,门先从外面被推开了。
“啊唔!”
芬恩一个箭步往后跳。
一只手从门缝里探过来,电光火石那么快,瞬间就捂住了芬恩的口鼻,芬恩吓坏了,脚步也乱了,整个人被控制着往隔间里挪动,他拳打脚踢,唔唔乱叫,但对方的力气实在是大,捂得他连呼吸都困难,实在憋得眼珠子快崩出来了。
呕。没办法。呕。芬恩伸舌头,往那个人手掌心里重重地舔了一下。
“操!”
那人瞬间放手。
芬恩大口喘着气,猫着腰就给对方来了一肘击,趁着对方没防备的时候,又朝着他肚子的位置梆梆给了两下,然后趁对方被打得后退,芬恩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报警,报警!我一定要报警抓他!
还没等他跑出去,隔间门板先“嗙”地被关上了,跟着身后那狗玩意恼火了一样,单手揪住芬恩的头发,把他扭了过来。
好痛!
“啊,我,别,谁啊……啊?”
“怎么是你?”
芬恩胡扑的手还在半空,表情已经僵了,随后他怒了,呸呸两口,大声指责对方,“你想干嘛呢!”
“你想是谁,啊?老子找了你一天。”
柏大少扭头吐掉一口血丝,脸阴得要杀人,他气急败坏地抓住芬恩头发,把他往跟前带,“谁给你的胆,不回消息,还动手?”
“嘶……疼,你给我放手,我花了两千多抓的头发埃瑞克!”
“不放!我爹都没跟我动过手!老子给你脸了!”
芬恩越挣扎柏少英抓他头发越狠,到最后芬恩急眼了,他一米七六的个子,真要动起手来也有点威慑力,于是他用力地往柏少英鞋面上跺了一脚。
柏少英真惊了,他没想到芬恩还敢踩他。
刚刚不知道是自己把我当贼防就算了,现在他妈的老子真刀真枪站他面前,他还敢打我。
他打我?!
就这一个晃神的功夫,芬恩又伸出双手抓住他两鬓头发,使劲儿一掰,用自己的脑袋跟对方来了个玉石俱焚。
“……”
“…………”
两个人都遭到了重创,芬恩更晕,人都软下来了,后背贴着隔间门往下滑。
“你可真能耐,”彻底被激怒的柏少英猛地向前,掐住芬恩的脖子,把他提起来,脸色狰狞地把芬恩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来,往这招呼。”
芬恩想吐,可是柏少英卡着他的喉咙让他缓不上那股劲儿,他的呼吸都变得轻一下重一下的,皮肤涨成粉红色,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就要窒息了的样子。
“两位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洗手间门口突然响起声音。
柏少英没说话,他死盯着芬恩,奇怪的是,芬恩先是急切地张了下口,像是本来想呼救,却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硬生生憋回去了,憋得很难受。
“哼。”
看他识相,柏少英冷着脸松了手。
“不用,这位先生皮带太紧了,我帮他弄会。”
两秒后。
芬恩撑着门把手,虚弱无力地问:“你到底要干嘛啊,说我打你,拜托,我是正当防卫,谁让你像歹徒一样突然闯进来,还捂我脸,我又看不清你的样子,不打你不是傻么。”
“你问我?哈?你问我要干嘛?”
柏少英又炸了,他把手伸进芬恩的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对着他人脸一顿扫,解锁,点开自己的对话框,用力戳屏幕:“已读不回?行啊你,你礼貌吗。”
芬恩很无语:“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一条消息而已,还是一条很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不过,你今天可是很暴躁啊。”
对啊。奇怪啊。
想他和埃瑞克初次见面,这是个多有礼貌多热心肠的小伙子啊,后来相处下来,对方虽然展露了一些二代的通病,总体瑕不掩瑜,人设还是积极阳光那挂的,哪像现在,就是一只时刻处于暴走状态的疯狗。
这里是高级酒店的洗手间。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靠闻吗?
芬恩眼里的狐疑太明显,以至于柏少英都愣了,不是,失忆?他有两三秒说不出话,不过炸开的毛逐渐顺回来。
过了一会,柏少英问:“你都不记得了?”
“啊?”
傻样。那没办法了,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柏少英身后冒出一个阴暗小人,小人怪笑一阵,收回。紧接着柏少英恢复平静的表情,他半弯腰,跟芬恩隔着十厘米的距离,轻轻朝他碎发那吹了一口气。
“那我告诉你,你昨天晚上误拿了我的酒,喝多了,说你喜欢男人。”
“……&*%??……%&**+@??”
“讲哪个林子的鸟语。”
“你说什么!”
“你不要装傻。”
“等会,等会,”芬恩震惊,“天呐,我也亲你了吗!?”
哈?
“什么叫也,你还他妈亲了谁?你不是直接上车回家了?”
芬恩闭上嘴,两颗眼珠子惊恐地瞪着地板,脸都要熟透了。
不对,不对不对。柏少英轻推了一下他脑门,回到正确的节奏上:“总之,你说你喜欢男人,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惦记我,你想跟我好。”
“不可能,”芬恩别过脑袋,“我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
“是吗,”还在这负隅顽抗呢,柏少英冷笑,“柏翊是谁?”
“…………”芬恩两条腿啪地一下站直了。
柏少英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语音,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