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巫师……”他慢慢重复着，“普通的巫师……能让纳布……认可？能让冥龙……叩首？”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了，像破锣在风中乱响：“你在骗我！你想收我！你想像纳布一样困住我！你想像后土一样囚禁我！！！”

地缝底下猛然涌上来一股黑浪。

不是水。

是龙息。

纯粹的、凝缩了一万四千多年怨气的黑色龙息，那龙息化成一只巨大的龙爪形状，从地缝里探出来，朝方南燕当头抓下。

那龙爪足有小汽车那么大，五指如钩，每一个关节都覆盖着乌黑发亮的鳞片，片片都有盾牌大小，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尖啸声，似乎连空气都在颤抖。

方南燕没躲。

也躲不开。

但方南燕的手，已经按在了胸口的金蚕蛊上。

禁术巫师境界的金蚕蛊，其实已近乎神迹，不仅体内拥有相当可观，绝对要比足球场大得多的储物空间，而且，其精神力量相当强大，跟主要灵魂相合，主人意念间就能控制其所行所为。最重要的是，其身体强度，已几乎达到金刚不坏之身，就算是巫王境的强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其身体。

这时金蚕蛊的身体，几乎是无坚不催，其速度极快，导致它在陆、水、空和泥土中，可自由穿梭，只要不遇到轩辕鼎、虫王这种级别的巫王境强者，除可轻松逃脱，还极有可能，给对方来个对穿一次。

所以，方南燕是幸运的，虫王站在了他这一边，否则，假以时日，虫王手中的巫王境金蚕蛊，搞一堆子虫金蚕蛊，全部是禁术巫师境的，那其他巫师势力，可就惨。

但难就难在，子虫金蚕蛊极难产生，虫王晋阶巫王境已有百余年，只产生了两只，还送给了方南燕一只。

就在龙爪距方南燕头顶不足三尺的时候，方南燕手指在金蚕蛊上轻轻一弹，“嗡”的一声清响。识海里，那段古老的“驭龙魔音”被方南燕以魂力催动，从唇齿间流淌出来。

那是一段很奇特的音节。

不是人言，不是兽语，甚至不是龙语，那是纳布始祖在宇宙太古末期、开天大劫后道韵的最后一丝末音之时，从天地本源里提炼出来的一缕韵律。它在本质上，不是命令，而是共鸣——它能直接触动龙族血脉最深处的根源，唤醒那沉寂了亿万年的初心。

魔音在大殿里回荡开来。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像流水淌过卵石。

可那黑色的龙爪，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就那么生生地、死死地停在半空，五指张开，指尖离方南燕的头顶只有三尺三寸，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地缝底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两巫一鬼一蛟龙几乎以为是幻听。

可那不是幻听。

那是痛。

是压了一万四千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痛。

方南燕用驭龙魔音包裹着魂力，朝地缝深处传了一句话：“龙苗。精卫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