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了准许,乌月本欲离开,但走了两步还是决定良心发现一下,折返回来对应渔眠道:“其实,我可以替你把那人绑过来,毕竟在这里看人是不可能送上门的。”
不过很显然她的好心要被当驴肝肺了,一道水刃破空擦过她贴脸的头发,应渔眠不耐烦叩着围栏:“你若是很闲就去把妖怪们的事处理了,不会提议就闭嘴。”
“哦哦。”乌月做了个划嘴的手势,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她是察觉对方心情不错才说的这些话,结果现在又生气了。
她决定不再触这个人的霉头,转身跑下阁楼去买画本子了。
彼时云将离和岁辞时已经走到了长街的另一端,两人一路来到一处巷子口,这地方看似寻常,但巷口却被一层繁花封堵,不见通路。
花叶长青,飘散着清幽的芬芳。
岁辞时先一步靠近,原本密不透风缠绕的花叶竟向两侧分流退让,开辟出一条小径。
云将离紧跟其后缓步路过,分开的花枝齐齐向前倾,柔嫩枝叶轻微摇晃摩挲,花瓣似亲昵地拂过他衣摆。
不曾想这曲径通幽的寻常巷陌进去别有一番洞天。
脚下景象倏然变化,不再是青石窄巷,而是一整片琉璃地坪,隐约可见倒映的松柏,木构回廊纵横交错,雕花窗棂织成细密的网。
古树斜倚在石阶旁,几只鸟雀掠过,叫声惊动满庭,三三两两的妖客盘膝围坐,小鼎炭火温着清茶,明明暗暗的灯火映在镜面地坪上,光影交错恍如星河。
“这地本来只是寻常妖怪们休息的场所,但后来听说这家掌事的去人间游历一番学了经营之道,回来就把此地改名为栖云阁了。”岁辞时道。
云将离左右环顾,突然从拐角窜出一个妖,他手里托着餐盘火急火燎地向前跑,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哐当一声,一阵人仰马翻。
妖怪手里的碗碟向外飞撒,他惊叫:“快躲开!”
事发突然,云将离向后仰倒,下盘发力稳住身体,拂袖抬手托住盘子,随后转身去接住快要落地的碗。
即使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竹筷还是因为太轻飞了出去,好在岁辞时抬手接住,才避免打到身后的客人。
路过的客人目瞪口呆,竟然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后面的妖怪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凑热闹的也应和着鼓掌,接着整个酒楼莫名其妙地遍地都是掌声和叫好声,还不时有妖怪交头接耳。
“发生了什么,咋都开始鼓掌了?”
“不知道啊,哎呀你别管了,照做就是了。”
他们偷偷说也就罢了,偏偏还落到云将离和岁辞时耳中。
鼓掌声,岁辞时在一旁的偷笑声和身前这个妖怪不停鞠躬道歉的声音吵得云将离心烦意乱。
这时从屋檐上落下一只蜘蛛,他防备地后退几步,心想,还来!
岁辞时却一脸笑意地把筷子递给妖怪,然后上前打招呼:“店主,最近生意不错呀。”
“竹小影,你又犯什么事了!”那蜘蛛挥舞着前爪,开口竟是人话,“客人没事吧?”
竹小影哭兮兮地不停鞠躬,反倒弄得云将离不好意思了,他把撒的碗盘也还给对方:“没事,这里人多,是我不小心撞上他的,与他无关。”
竹小影登时感激涕零地看向云将离,这只妖怪心思全写在脸上,只是眼神未免有点太热切了。
见云将离没有追究,身边还有看热闹的妖怪,蜘蛛对两人道:“你们先跟我来。”
她把两人领到一个包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才转身对岁辞时道:“最近快要到妖月节了,各处的妖怪们都赶过来,准备庆贺,好几年不见,什么风把你小子吹过来了?”
“还带一个凡人过来。”那只蜘蛛围着云将离转了一圈,“哟,客人竟然还是个有修为的。”
“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岁辞时问。
“自然不是。”蜘蛛精伸出前肢指着一个地方,“我夫君在那里呢,怎么样,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云将离顺势看过去,对面开窗的屋内站一位男子,正在楼上背对着他们招呼客人。
那只蜘蛛飞上屋檐,顺着蛛丝落在了男人的肩上,两只妖怪似乎说了些什么,男人安顿好客人,随后转身向云将离和岁辞时的方向走来。
云将离看见这个男人面色灰白,一道漆黑的裂痕自额角蜿蜒跨过眉股,一直蔓延到下颚,裂痕中泛着银光,有些骇人。
只是为何这人与自己一模一样?莫不是他现在还在幻境内?
或许云将离疑惑的样子太过明显,男人对他柔柔微笑:“公子莫要奇怪,在下幻生,是一只镜妖,您现在看见的我不过是由镜子映射后自己的模样。”
原来如此,云将离道:“我是云将离,有幸跟着岁公子来妖界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