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夏司予原地踏小碎步,小动物般嘤咛着。
“吐。”
掌心摊在下巴处,夏司予摇头不肯。
江寄舟很快找到夏司予扫了一圈没见踪影的纸巾,抽出几张,接住,包起来,扔掉。
江长工很有长工天赋,做起活来有条不紊,胳膊长手长,力道适宜地帮她做着背部SPA,还能捞来她的瑞士卷。
奶油裹住脆弱的舌面,夏司予单手执瑞士卷,单手握住长工,与他执手相看泪眼,“三战在我的嘴巴里打起来惹。”
口腔还是木的,俩人少有地一声不吭默默吃粥。
吃着吃着终于缓过来,江寄舟抿嘴感受了一下,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抬起筷子——“叮”的一声,和夏司予的碰到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把筷子伸向放远的盘子,相视一笑。
“刚刚真是被辣懵了,明明跑两步就能到洗碗池。”夏司予向江寄舟求证,“真挺好吃的,是吧。”
辣归辣,香也是真香,香到辣劲过去还贼心不死,再度尝试征服。
结果就是豆腐太入味,两人边吃边流泪,用了大半包纸巾,夏司予后来实在受不了,用水冲掉调料重新开火回炉重造。
那天晚上,俩人好像苦情片里被邪恶力量阻拦,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得相见的苦命鸳鸯,一顿饭吃出红眼病,江寄舟眼泪汪汪地收拾着餐桌,手里拿着纸巾时不时沾沾眼睛。
有此前车之鉴,夏司予没觉得江寄舟尝试勇士蛋炒饭、并被辣得眼泪哗哗流有什么异常。
夏司予并非唐僧,定力略差。欣赏了会儿粉白粉白的江寄舟,缓慢但不停歇地进食红亮亮的饭,没忍住尝了尝,认定江寄舟有受虐倾向。
泪失禁体质让眼泪拌饭吃得格外漫长,可终有吃完的那刻,散伙饭不容许区区人类玷污其名讳。
先前在江寄舟美好的上位期间,餐后,他总是会和点点驱车回到爱巢,今夕不比往日,他过会儿要和他哥一起出差。
江寄舟遗憾地向点点表明情况,期待着点点能像他般表现出遗憾,借此聊以安慰,虽位分不再,可风光依旧,此乃“遗风”。
但点点似乎根本没打算和他共续佳缘,毫无遗憾地向他展示了打车界面。
理智在签下协议书那刻开始消磨,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江寄舟悲哀地将这一行为曲解为划清界限,躯壳像个空荡荡的罐头,有根看不见的管子往里边倾注颜色糟心的液体,掺了苦瓜苦菊黄连穿心莲汤力水。
点点签协议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想必后来更不可能看,她不知情不代表他可以不履行。江寄舟自觉把车钥匙给夏司予,收获了来自她的返程关心。
江寄舟又有点开心,还想多说几句,他哥好死不死这时候到了,江寄舟读出他哥不怀好意的笑脸里,包含的对他落井下石的嘲笑。
“下午好啊,江品如。”
目送点点离开,江寄舟坐上车,听到他哥这么称呼他。
手里举着手机,江从舟在镜头之后阴阳怪气。
江寄舟憋屈地反击,说不过,更憋屈了,让他哥别跟他讲话,他有要紧事要做。
江从舟不想轻易放过他,“让你新晋老板我高兴高兴不是要紧事吗?”
江寄舟不再理他,复盘了下质子归还计划。
第一步已经完美执行,接下来是找上门的宠物店给猫洗香香,剩下的……程序上感觉没什么大问题。
复盘得入神,到机场才发现点点来了条微信,迫不及待打开,看到内容的那刻,江寄舟觉得他还是想少了。
【:D】:救,我怎么也要出差[猪猪侠瞪眼]
【:D】:明天上午就走,怎么不今天半夜通知[猪猪侠质问]
【:D】:出差这种事,我们下次不要讲这么大声了[LOOPY流泪]
江舟舟午休起来,收到她二哥的转账。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舟舟深谙此理,和准委托人洽谈起来。
江寄舟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陌生人进学府嘉园的门。
于是乎,委托性价比极低的劳动力——他的妹妹江舟舟同志,有偿请她把猫带去宠物店洗澡。
舟舟问他洗完接去哪儿,江寄舟没好气地打了个“家”。首先排除正确答案,因为老妈猫毛过敏。
然后反问她“你觉得可能吗”,与此同时,舟舟的反问同时抵达。
江寄舟回消息回得好累,预定完合适的宠物友好酒店更是心力交瘁,回到聊天页面看到老妹提到点点,疲惫感攀至巅峰。
【寄le】:唉
【寄le】:别提她
【寄le】:我感觉我好失败
感天动地,舟舟长大了,竟然真的不再提及点点。
只是她问了个好蠢的问题,要把笨笨接到酒店的哪个房间。
【寄le】:什么玩意儿啊。
具体哪个房间,要到酒店登记过后,拿到房卡才知道啊。现在问他这个问题,就像让他猜树叶上的蜈蚣,第十八对脚在哪根叶脉上一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