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是千载难逢的,以能向市监局举报的价格,买份吃不了几口蛋炒饭的冤大头是难能可贵的。
店家似乎对脑残怀有崇高敬意,隔壁桌比他们先来,他们的餐食比隔壁先上。
“离婚快乐呦。”
夏司予举杯,眼里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和为了抚养权和江寄舟死磕到底的决心。
江寄舟心情复杂,扯扯嘴角,生怕从此在夏司予那儿查无此人,刻意道:“友谊长存。”
打气筒残存的氧气消耗殆尽,火焰拥有不屈的生命力,盯上泪腺连接外界的通道。
危急关头,江寄舟拿起勺子。
辣椒素点燃痛觉神经末梢,人体自带的消防喷淋头应召启动——哦莫,由于不可抗力,喷淋头方向安反了。
夏司予眼睁睁看着江寄舟像只掉进开水锅的虾,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粉,咳到头都抬不起来,捂脸的手指间隙有生理盐水滴落。
夏司予忙递上纸巾。
痛觉顺着空气传导,唤醒她几个月前的记忆。
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周五下午,学妹把硫酸滴进加了金粉的甲基橙溶液,伪造被夕阳染红的云海。
金色闪粉在红色溶液中流动,或许学妹启了思维发散的头,加上临近饭点,夏司予煞风景地联想到辣椒油,又从辣椒油想到家里冰箱最上层储物架,那瓶从姥姥家顺的还没开封的辣椒面。
夏司予看了眼时间,发消息问江寄舟在哪儿。
江寄舟很快回“路上”、“临时有点事,走得晚”,夏司予“哦哦”了下,交代他在路上买些豆腐、牛肉和小葱。
好搭子膜拜她的厨艺,忘了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从两周一次聚头变为每周会面。
奇数周她在家做饭,江寄舟来蹭,偶数周下馆子,为嘉海市GDP做贡献。
江寄舟周五下班早,具体几点不好说,但夏司予想自己做菜,只要到家,江寄舟已经备好菜了;如果不想,江寄舟也早早遛完猫,在她发送召唤消息的二十分钟内出现在实验楼下,吃食堂顺带出去玩。
江寄舟勤学好问善于总结,很快度过需要她明确定量,详细讲解备菜手法的初学时段。
现在只需告诉他要买什么,他会先按照自己的理解先行备菜,不完备的等她到家时再改进。
辣椒面是自制的,瓶身上没有写文字信息,打开密封盖,香气扑鼻而来。
夏司予阔气地往麻婆豆腐里加了好几勺。
“好啦。”夏司予炒完西芹百合和蒜蓉溜丝瓜,关掉炉灶,锅铲靠到锅边,喊人上工。
江长工在岛台候场,时不时敲两下键盘,一直关注着进度。
主理人发话前已经合上笔电起身,触发底层代码,夸道:“辛苦,你真棒。”夸小孩儿的语气,不知道从哪儿学的。
夏司予晃晃脑袋,认领了。
粥和菜端上岛台,餐具搁在一旁。
没饭吃的时候想吃饭,饭做好了又不急着吃,夏司予手里拿着他买的瑞士卷啃,咕哝着道谢。
江寄舟笑了笑,先行动筷,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咳咳——”
座椅“滋啦”一声滑过地板,江寄舟偏头咳得昏天暗地。
“怎么了怎么了。”
夏司予丢掉瑞士卷,跑过去想拍他背。
手上沾有瑞士卷上的奶油,夏司予局促地抓了两把空气,看了眼江寄舟修身的黑毛衣,攥成拳改为锤。
“嘶——”江寄舟心有余悸地吸溜着,声音都是抖的,“好辣啊。”
江寄舟差点原地升天,说不好是强行吞下那块倾注二人精力的豆腐被辣的,还是因为点点太过着急,进行不那么恰当的急救给锤的。
或许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点点站在他身边没动也不说话,怕她误以为这是不想吃的借口,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江寄舟恳切地望向夏司予。
“真的很辣。”
“啊啊,哦,是吗。”
完全没听见江寄舟说什么。
夏司予眼神飘忽,注意力从那双宛若春日桃花潭的眼睛,和红艳艳的嘴唇上收回,尴尬地忙活起来,拿起筷子,以江寄舟来不及制止的速度,往嘴里填了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