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举手说“不介意!我可以!”,夏司予残留着道德底线,笑着说还是算了,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啦,希望你永远幸福开心。
从民政局出来,导航到两条街之外,网上说这里有家没有招牌的百年老店。
百年店的大门不起眼,进去之后豁然开朗,流水潺潺,曲径通幽,仿若隐在城市中的桃源剑阁。
夏司予寻思着,这么雅致百年老店,她怎么最近才听说呢?经过柜台一看营业执照,哦,原来“百年”是老板的名字,不是此店存续年限,这家店是两个月前才开的。
“散伙饭。”
如此有里程碑意义的一顿饭,很适合小酌,只是两人下午都还有事,一个上学,一个上班,结婚离婚都是逃学逃班来的。
点完餐,鲜榨果汁最快上桌,夏司予举起杯子,主动凑过去,和垂眸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寄舟碰杯,“感谢关照。”
睫毛真长啊,眉眼鼻之间的阴影恰到好处,夏司予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催他,“快喝吧,没下毒,醉不了。”
话说回来,夏司予挺想看江寄舟醉的。
江寄舟酒量奇差(相对于她自己来说),得亏他在公司只负责技术,不负责应酬。
自从上次应曲辰懿邀去打麻将,顺便把喝醉的江寄舟驮回家,夏司予莫名其妙又顺其自然地开辟了新的业务——捡醉酒的江寄舟带回家。
那之后曲辰懿经常约她去玩,她有空就会去,去了之后总是发现江寄舟也在,他不怎么喝酒,但喝一次醉一次。
醉了之后也很安分,不闹不吐不上蹿下跳不引吭高哭,就是说话和行动都慢吞吞的,速度约摸着是树懒的二倍,特此获封“闪电的平方”称号,还格外挑刺——具体表现在上车之后,每过三五分钟就闹着要点歌。
对夏司予的歌单不满意,夏司予就让他把手机拿来,操作一番连上蓝牙换成他的。
结果江寄舟还挺一视同仁,对自己的歌单也不满意,换了好几首,给自己换生气了,抿嘴不说话,安静到回家。
江寄舟闹这一通夏司予感觉挺好玩,生闷气就更好玩了,笑话他,然后江寄舟的耳朵就会慢慢变红,抬起手臂遮住脸,喉结滚动,很害羞的样子。夏司予笑得很放肆。
夏司予犯过所有人都会犯的错——和老天奶立誓结果没遵守——人之常情。
小戒什么时候破的夏司予忘记了,大戒她记得清楚,就在第三次托运江寄舟回家。
关于江寄舟的心动嘉宾,夏司予约摸着俩人这关系,算是挺熟络的吧。
夏司予好奇,夏司予发问。
问过两次,然而这厮嘴太严,每次都一脸便秘的表情,然后生硬转移话题——事不过三,夏司予不问了。夏司予更好奇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夏司予煮上醒酒汤,思索着坐到岛台,手边并排放着两只手机。
一只定了闹钟,闹铃响时,如果到家非要洗澡才肯睡觉的闪电*闪电还没出来,她需要联系物业和救护车,把可能晕在浴室的闪电??抬走。
另一只是江寄舟的,必要时,用于支付医疗或其他可能产生的费用。
估摸江寄舟离晕倒还有一会儿,夏司予闲着没事,决定玩会儿手机,顺便批奏折。
两小时前,粉猪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夏司予划着看完,唤醒输入法回复,表情包作为收尾。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听见了熟悉的响动,来自江寄舟的手机。
很像闹铃的提示音响了三秒就自动停止,手机屏幕进入即将进入息屏的半暗状态,首页没有显示任何未读消息或者软件通知。
夏司予奇怪地挠了挠脸蛋,估摸着是系统抽风了,垂下视线点开微信,粗略浏览未读消息。
谢天谢地,普天同庆,江寄舟再度全须全尾、直立着,从现代化人类最接近原始先祖的房间走出,气血很旺地在十一月底穿着背心和短裤,踩着拖鞋慢吞吞挪到灶台。
醒酒汤咕嘟咕嘟着,江闪电盯着那口锅半分钟,挪到没开火的灶上冷却,重新拿出一只干净的锅,加热夏司予的睡前牛奶。
关火,从洗碗机拿出两只杯子,倒好自己的醒酒汤和夏司予的牛奶,端到岛台,再挪回浴室吹头发。
夏司予挑挑眉,如果不是江闪电走路慢吞吞的,眼神也不甚清明,她会怀疑这厮压根是在装醉。
她也找不到江寄舟装醉的理由。
都市情感剧中的男性装醉,无非有几种目的:逃避责任——不做家务,或酒后乱性的借口;
测试真心——试探照顾自己的人对自己有几分情谊;
索要安抚——要么占便宜,要么方便平时爱面子不肯低头的人示弱;
酒后吐真言——此条pass,江寄舟真的嘴硬,什么也不会说。
江寄舟不适用于以上任何一种。
首先,逃避责任,他哪怕醉了,该洗的碗还得洗,该擦的地还得擦;
其次,测试真心,夏司予不在他想要测试的范畴——她不是网络世界里的纸片人,也不是coser;
最后,索要安抚,理由同上。
吹完头出来,醒酒汤刚好晾凉,江闪电喉结滑动几次,仰头把醒酒汤闷了,拿着夏司予喝完的牛奶空杯去洗。
今日事今日毕,家务绝不隔夜。
江寄舟擦干手,回身发现夏司予还没上楼,撑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嘴角的弧度扬起,指尖无意识敲着台面——脑海瞬间拉起三级警报。
“……怎么了?”
没被清理掉的脑细胞先诈下尸,等会儿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