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拉拉在约定时间到达,江寄舟把自己遵守的规则传达给师傅们:只有这个鞋柜和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需要搬,不要上楼,不要动厨房,也不要开旁边房间的门。
房间里东西不多,不多时就清空腾出来,送到江寄舟从他哥聊天框里复制粘贴的地址。
等到保洁阿姨打扫完,江寄舟把笨笨的日用三件套摆到房间,又在不同角落放了几个宠物摄像头,摆弄着连到手机上,拿逗猫棒引着笨笨在屋里转了两圈,测试监控的追踪效果。
调试好所有设备确保正常工作,江寄舟走出房间,手按在门把上,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楼梯上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得眼睛有些酸痛,江寄舟闭上眼缓了缓,睁开时目光下垂,落在在他腿上转着圈蹭痒痒的笨笨。
江寄舟本打算在明天执行送还计划,看猫这幅样子,决定将计划推迟一天,先把猫儿洗洗干净,香喷喷地送到点点身边。
字如其人子如其夫,万一点点觉得他邋遢就不好了。
这位任人摆布一无所知的被计划对象扬起小脑袋瓜,夹着嗓子,用江寄舟努力毕生也无法复刻的声音,娇又嗲地“咪哦”了一声。
冷漠的人类面无表情,眼神却里却有说不尽道不明的情绪,情绪外化,变成抬起脚尖,轻轻踢了踢似有所感,放下颜面前来安慰的猫。
人类看不懂咪的体恤,笨笨四肢扒地各自打着滑,无奈那力道对咪来说过于不可抵抗,被关进房间之前,笨笨听到僵而沉的嗓音从天上砸来:“那我走了。”
“你要走啦?”
从实验室出来,夏司予在工位上做好报告,收拾东西时林心澜拿着包零食凑过来问。
“嗯呢,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夏司予摆摆手让她赶紧过来过来,伸手抓了把豆豆往嘴里填,嘎嘣咬碎咽下,朝林心澜眨眨眼,“我明天有点事,下午再来哦。”
“哦哦,好滴。”
实验室里谁不来不用互相请假,私底下报备的意思是没事最好,有事帮忙顶一下。
林心澜心知肚明地应下,基操了,大家都懂。
夏司予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包饼干和林心澜分享,抽了张湿纸巾擦桌子,林心澜趁机戳戳她的脸,再捏捏,又软又滑,摸着可美了,“你这网友真不赖。”
“嘿嘿,是吧。”夏司予与荣有焉,“我们猪猪都是很好的。”
“那是因为我们夏司予很好呀。”
林心澜拿着饼干研究了下包装,不知道哪国文字,看不懂,随便拿了一块撕开,“哦对了,我今天中午去8号楼的时候看见你老公了。”
“嗯?我老公?”
桌子也不擦了,盲人摸象般有节奏地拍几下桌面,扒拉出压在文件袋下的手机。
没有江寄舟的未读消息,只有粉猪的。
作为江寄舟在嘉大唯一的人脉,为了方便他吃美味的食堂,夏司予特意补办了张校园卡给他,不过一年多以来,江寄舟从来没自己吃过,向来是和她一起去的。
因此,就像默认老公就是男姐妹男姐妹就是老公,夏司予默认江寄舟吃食堂都是要和她一起的。
饭点来学校,却没有发消息,意味着不是约饭的。
大中午的也不是遛弯遛猫时间,夏司予自然而然当仁不让地以为,江寄舟找她有事结果没找到人,但她想不到究竟有什么事。
结果他也没给她发消息,
边给粉猪回消息,拿块饼干塞嘴里,夏司予嘀嘀咕咕念叨着,“我老公干嘛来了。”
“不知道,”林心澜摇头,“我路过芙蓉餐厅,他从餐厅里出来,往湖那儿去了。等我过半个小时回来,他还站在那儿,大太阳底下,离湖一米。”
“啊?”夏司予呆了下,“站那儿干嘛,这大热天的。”
赤日穹,碧浪烘,暑气蒸腾,腾起湖光碎,某江姓男子长身玉立,目断晶波空凝睇。
想象着那个画面,夏司予瞬间思维发散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余下的再难以置信……
难、难不成他打算跳湖?
学校空调暖气俱全,饭菜种类颇多味道尚可;项目申报顺利,经费下批及时足量;不久前的年度体测,亦在江私教的帮助下低空飘过。
夏司予近期对本校未有不满,当然也不曾和江寄舟有过抱怨,没有拜托他代跳湖以破局的业务需求。
即将摆脱婚姻与道德的枷锁,自由与幸福近在咫尺,如果江寄舟实在有无法排遣也不便与她分享的烦忧,夏司予私以为,也不至于跑大老远来嘉锦湖发泄吧。
——届时,警方调查势必会找到她,如此一来,又要和她纠缠不清,婚不就白离,关系不就白撇清了,得不偿失嘛这不是。
想不通,夏司予干脆不想了,拿着手机去没人的休息室,给江寄舟拨了个电话。
通话界面跳转的瞬间,夏司予又想到江寄舟来学校或许还真有其他可能性。
比方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不是他在嘉大唯一的人脉了。
认识新人也不给介绍一下,什么性质的朋友啊还至于藏着掖着,把她当外人了嘛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