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
很快耳边传来沙沙绵绵的响声。
夏深轻缓的力道折叠着冰山纸,离麦克风适当的距离,声音听起来确实是入眠,只江圻没有睡意。
“夏深,你...”
“不要说话啊。”
夏深立刻道,不大高兴江圻不配合,“说话就不灵验了,一定要静心,放松身体,沉浸式!”
“...”
终于,十多分钟后,夏深放低声音问,“你困了吗?”
“嗯。”江圻真来了些困意,尤其闭着眼,听夏深的声音很轻的像是响在耳边。
“行,那我继续。”夏深起了干劲。
“...不过刚才声音有些大了。”江圻还是想跟夏深说会话,以此为借口,“可以试试别的吗?”
夏深果然没有防备,立刻同意让江圻体验,选择最舒服的声音入眠。
“这样可以吗?”夏深手指放轻力道拨动毛绒球。
“稍微重点。”江圻说。
夏深便又加了点力道,试了几遍,问,“这样呢?”
“很好。”
“再试试别的。”
夏深拿起购置的泡沫盒,一点点去掰,用梳子摩擦带上套的麦克风,拆开漂亮包装的糖纸...他试了许多,抬起头,想问江圻喜欢哪个,撞进江圻眼底。
江圻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一直看他。
“重要的事,是这个?”江圻轻声问。
“睡觉当然重要。”夏深下意识回答。
江圻失笑,“那你都成熊猫了快。”
夏深这几天中午都在补觉,视频时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明显休息不好,江圻问过,夏深只说很重要,他以为是私事,却没想是这个原因。
而夏深为他熬夜的第二天还有早课。
“没办法,她只在晚上直播。”夏深说完,像是有点急躁催促,移开视线,“你赶紧闭眼,再说话一会你又该睡不着。”
他受不了江圻这么一直盯着他,会让他心跳格外的快,可能是因为江圻看起来还算感动,但是他目的不纯?
夏深就是为了江圻快点答应成为他的男朋友,才愿意牺牲睡眠时间。
“好吧。”耳边传来轻笑,又一声“谢谢。”
江圻的视线里,低垂着脑袋的人眼睫颤动,夏深不太自然,也有些别扭,所以江圻没再多问,顺从的重新闭上眼睛。
“可以帮忙再操作一会吗?”
-
接连几天,江圻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
夏深从开始长达四十分钟的“助眠工作”,缩短到了二十分钟,江圻就有了困意,货真价实的有了困意,因为他没有挂断视频,等待江圻睡着。
“明天要出差,晚上的飞机,落地就十一点了。 ”
因为特殊原因,江圻提早一晚和夏深说不用等他。
夏深想了会拒绝,因为新环境更容易失眠,而他好不容易帮江圻找回点深睡状态,非常执着,江圻拗不过,答应了。
第二天飞机落地机场,回酒店,江圻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夏深等着了,这次话都没让江圻多说,争分夺秒让人休息。
耳边的助眠音同往常相似,可大概是环境因素,有些不管用。
江圻完全没睡意。
隐隐约约听到夏深打了个哈欠,睁眼见人困得冒泪花。
“关了吧。”江圻见状,说道。
“你闭眼啊,别睁开。”夏深犯困的说话都像在撒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阮浔休息了,小声不容易吵到阮浔。
“其实我听一种声音就好,你可以躺下弄”
夏深坐在那,一个劲晃啊晃,明显困得,江圻表示晃得他内疚,更不好休息。
“好吧。”夏深觉得江圻真容易不好意思,于是取下支架的麦克风,抱着和毛绒球一块,缩进被子里,用手指轻轻地挠,透过麦克风,声音一点点传过去。
“..很快就困了,闭眼。”
被子里实在温暖,夏深说着眼皮忍不住往下掉,手上动作越来越轻,直到轻轻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到江圻耳边,沙沙绵绵的响动停止。
江圻睁开眼。
夏深睡着了。
他指尖还搭在毛绒球上,闭着双眼,半边脸因为压着的缘故微微鼓起点肉,唇瓣微微张着,总是上火似的红。
冬天风又大,偏偏又不爱涂唇膏。
夏深五官很小,江圻伸出手掌对着屏幕里比划了下,点了点鼻尖,划过面颊,拇指摩挲着,几乎可以想象触摸时会有的手感。
该是很软。
是个长得很漂亮,爱撒娇,有点脾气,热情又直接的小孩。
小孩。
江圻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又想他其实也不过才二十六岁,不是特别老,其实差个七八九岁,都没什么关系。
心态要年轻。
夏深往被子里缩了缩,镜头因为他的动作歪去,照不清面容了。
江圻收回手,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