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悒:“在那四天里我也复盘了,复出来一篇一千字的检讨,本来是想向你认错的,但谁成想不仅没用上,见到你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全忘光了。”
蔺咎的心情很复杂,心口被沉甸甸而滚烫的情愫堵得严严实实,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和宽恕太重,感谢和赞叹又太轻。分析案情时口若悬河的人在此刻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用沉默作为折中的回答。
好在对方是荆悒,好在荆悒能够读懂他沉默底下的千言万语。
冬夜的路面并不是很多车,车很快行驶到了最后一个路口,再转过一个弯就是异调处,他们也将在门口分道扬镳。
荆悒的掌心覆盖上蔺咎的手背,像是在对待易碎品,不敢用太大的力:“我这个人其实挺笨的,有时候不会说话,想的也简单,如果哪里惹你生气了或者难过了可以和我说吗?我会听话改掉那些坏习惯的,只要你别不理我就好。”
蔺咎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内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人真是……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种请求而又带了些许卑微的话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把持得住。
心口有股暖流流淌过四肢百骸,带来面红耳赤的悸动,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自甘在名为“爱”和“欲”的沼泽中沉沦。
蔺咎悄悄地伸出舌尖来舔了下嘴角:他有点想亲荆悒。
蔺咎抿起嘴笑,被荆悒握住的那只手翻过来和他掌心相抵,却并不十指相扣:“荆处不仅坦诚,对自己的认识还蛮准确耶?”
“哼哼,毕竟是复盘过的嘛。”红灯还有半分钟转绿,荆悒争分夺秒地倾身过去,像头露出獠牙的狼,并不熟练地威胁道:“快说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不放你下去了。”
蔺咎心跳快的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表面一哂:“荆处这是打算强买强卖?”
并不存在的耳朵耷拉在头顶,一下就从威风凛凛的狼变成可怜兮兮的小狗。
荆悒挫败地哼唧:“好嘛…大不了我回头真去上上那个什么鬼的语言艺术进修班。”
把警车停好,蔺咎叫的车还有十几分钟才能赶到这边,两人于是在接待大厅坐下聊天打发时间。
蔺咎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你这几天都打算睡宿舍?”
荆悒:“是啊,在哪睡不是睡。而且这样出警出现场也更方便快捷些。明天等人齐了后我们就先去走一趟纪凌的家,再去找郑嘉淇询问一下,技侦那边关于两名死者的手机解析应该今晚就能出结果,到时候我发给你。”
蔺咎想了想:“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复,因为睡觉的时候我习惯性把手机调震动。”
“我知道。”荆悒把他的围巾拉得更往上了点,“你还记得你现在属于三线人员而非一线吗?冲锋陷阵的事情让我们来做,你负责指挥就好。你要受伤了,回头异安部怪罪下来我第一个没好果子吃。”
半张脸都埋在柔软布料里的蔺咎乐了:“那我跟你们出现场之前一定先写个免责声明,倘若本人如因意外或其他不抗力因素导致受伤乃至性命垂危,皆由本人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与异能特殊调查处任何一位警员都无关,特此声明。该免责声明在落款之日起生效。”
荆悒轻轻弹了下他额头:“呸呸呸,不准讲这么不吉利的话。”
蔺咎啧了声:“这明明叫有备无患。”
“话说你对这起案件有什么看法吗。”
“从用精神异能操控两名被害者‘自杀’这个行为来看,凶手如果和她们认识的话肯定怀有恶意和恨意,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如此极端。”蔺咎分析到,“如果不认识的话,大概率是反社会人格,但就我来看,不会巧合到随便挑两个学生下手而这两名学生又刚好认识。不排除是凶手在杀了纪凌之后通过她知道了赵宝妙,按这个思路,凶手下一个作案对象很可能是郑嘉淇……明天去探测看看她体内有没有异能波动吧。”
荆悒:“你真的不打算去测测纪凌吗?”
蔺咎无奈:“不是因为怕,而是已经过了24小时,就算纪凌身上也有和赵宝妙同样的异能波动我现在也探测不出来了,充其量像市局用测试仪验纪凌身上的量波值一样,只能测出来有异能,但是测不出来波动频率,就算测出来也不准确。”
荆悒了然:“但按照相同的量波值阈值和监控里纪凌的怪异行为,初步可以断定基本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你觉得会是郑嘉淇做的吗?”
蔺咎很快跟上荆悒的思路:“你是说那把刀其实是郑嘉淇的纪念品,到了赵宝妙手上成了把柄吗?唔,很有趣的猜测,以郑嘉淇的家境未必不能找到相关异能者替她杀人,不过这么一来警方也很容易查到,几乎是一出手就暴露自己。”
荆悒:“小孩的心思很难猜,或许郑嘉淇知道这点,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赵宝妙的口。”
“那纪凌呢?纪凌又为什么死?”
“要么就是纪凌手上也有她的把柄,要么就是纪凌站在赵宝妙那边惹恼了郑嘉淇。”
不过目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更多的还需要看后面的调查结果来还原事情真相。
又过了会,打车软件上的预测时间终于跳到了两分钟,蔺咎站起身打算出去等,荆悒亦步亦趋地跟着,打算这最后不到十米的距离也送蔺咎离开。
车辆缓缓驶入异调处用来停放警车的广场,蔺咎往下走的脚步一顿,趁着荆悒刚在平台站稳时忽然转身扒着他的肩,踮起脚尖靠近。因为力度太大嘴唇甚至不小心地不偏不倚蹭过荆悒的耳垂,后者措不及防,被投怀送抱和这个“吻”给惹红了整张脸。
“荆处有时候真是直白的叫人招架不住,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轻缓的声音不带一点削弱传入耳朵,喷洒在上面的赤热呼吸让半边大脑酥麻到失去反应,蔺咎轻笑着,不留余力地撩拨荆悒,“我这个人有时候性格很犟,小脾气也多,一直以来多谢荆处无条件的包容我,当然,礼尚往来,‘蔺咎永远不会不理荆悒’这个条件我要你拿‘荆悒永远不会凶蔺咎’来交换,如果愿意的话,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荆处。”
以耳语的形式说完这句话,没等大脑已经宕机的荆悒对此做出反应,蔺咎带着得逞的笑容快步走下剩下的楼梯拉开后门坐进车里。
在荆悒很僵硬地看过来时,蔺咎不慌不忙地点开备忘录透过只开了三四厘米宽的车窗将屏幕展现在他眼前——晚安*wink。
荆·木头人·悒目送车辆离去。
坐在车里的蔺咎很得意的冷笑:今晚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