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开出来，弧线不高，落向禁区中路。皇马后卫把球顶了出去，球落在禁区外，胡安弗兰冲上来，把球再次顶回禁区。那是一个看起来没有威胁的回传球，速度不快，落点也不刁。

可卡西利亚斯出击了，他冲出门线，跑向皮球的落点，他想把球摘下来，或者至少一拳打远。可他跑得有些犹豫，那半步的犹豫让他的位置变得尴尬。球从他手边飞过去，落向小禁区线。戈丁从人群里杀出来，在门前跳起，头球一蹭。

球吊向空门，卡西利亚斯回头，看见球从自己头顶飞过，落进网窝。他摔在草皮上，手套撑着地，没有立刻爬起来。光明球场的红白色看台炸了，马竞球迷的吼声像海啸，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戈丁跑向角旗区，张开双臂，像一只终于抓到猎物的鹰。西蒙尼在场边挥拳，黑色西装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皇马0比1落后。

那一刻，卡西利亚斯趴在草皮上，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2002年格拉斯哥，他替补上场，扑出勒沃库森的射门。2010年约翰内斯堡，他举起世界杯。2014年里斯本，他刚刚出击失误。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套，朝后卫线喊了一声。拉莫斯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头。

“没事。”拉莫斯说，“还有时间。”

可上半场剩下的时间里，皇马没有进球。C罗的任意球被人墙挡出，贝尔的传中被库尔图瓦没收，艾沃尔的转身射门偏出门柱。马竞的防线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皇马每一次撞上去，都会被弹回来。

中场哨响的时候，比分是1比0。马竞球员走向球员通道，脚步沉稳，像一群已经看见终点的人。皇马球员低着头，白色球衣被汗水贴在背上。

艾沃尔有些烦躁，他扯了扯球衣领口，他现在的耐心着实不多，上半场前后各有一个人缠着他，西蒙尼着实看重他，他上半场跑动不用看，就知道比平时少了不少，前后都有个人夹着，他就像被夹在两扇门之间的轴承，转不开也甩不脱。

加比在他身后顶着，胡安弗兰在他侧前方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专门给他量身定做的笼子，让他连转身都费劲。每一次他拿球，加比就从背后贴上来，膝盖顶着膝盖，手上一带一拽，每次他刚想侧身护球，胡安弗兰的脚尖已经捅了过来，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点空间不给艾沃尔。

他往球员通道里走，胸口还堵着那股闷气。西蒙尼从他身边经过，张扬的笑意毫不掩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味，C罗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肩膀一横，把西蒙尼那只手隔开，皱起眉来。

西蒙尼也不恼，收回手，耸了耸肩，马竞的球员不明情况，却都围了上来，戈丁和加比一左一右挤到西蒙尼身侧，把通道口堵得更窄。

拉莫斯从后面赶上来，一把将艾沃尔往自己身后拨，胸口顶住戈丁，声音不大却沉：“让开。”戈丁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西蒙尼，戈丁侧了侧身，通道让出一条缝。西蒙尼笑着说了句什么，西班牙语混着阿根廷口音，含含糊糊，艾沃尔没听清，但看那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拉莫斯没理他，揽着艾沃尔的肩膀往里走，不过看着艾沃尔最近一直淡淡的，连伊斯科日常手摸上大腿那些小动作也放任了，让伊斯科以为自己和艾沃尔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但是没人知道，艾沃尔是不是因为决赛紧张还是什么原因憋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