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麦晴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

对面的人饶有兴趣地笑了笑，仿佛很乐意解答她的疑问一样。

“我可以是任何你想要让我成为的东西，让我看看，你现在想要这个？”

砰，轻轻一声，对面的麦晴变成了一个经典影视作品里的外星人。

又一声，外星人变成巨大的骷髅，脸上黏着血糊糊的可怕面具。

“变回来，快变回来！”

麦晴紧紧闭上眼睛，努力大叫到。

“好了好了，我变回来了，你把眼睛睁开吧～”

对面用麦晴自己的声音同她说。

麦晴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麦晴2号身边还出现了一部轮椅。

麦晴2号将麦晴打横抱起，放进轮椅中。轮椅自动往前走。

“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看看你。”

麦晴2号回答的简单，可是麦晴已经不敢再问下去了，她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承受不了，索性当片刻的鸵鸟。

到处都是一片白色，时间久了眼睛开始出现雪花片一样的闪光，她慌忙闭上眼睛。四周安静到仿佛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只有麦晴2号的脚步声和轮椅转动的声音在告诉她，她们一直没有停，一直在往前走。

麦晴在心里默数，就这样数到第1482下，脚步声停了下来。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麦晴听见麦晴2号说。

她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间病房。

“滴滴，滴滴，滴滴”，熟悉的心电检测仪机器声传来。

轮椅往前推，在极靠近玻璃的地方停下来，这让麦晴得以看清那张病床上躺着的人。

这是。。。她自己？

“等等！为什么那里躺着的人是我？”

麦晴慌忙拉住麦晴2号的手，后者似乎正准备抽身离开。

麦晴2号似乎笑了笑，她回头望向麦晴，很好说话的样子。

“为什么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她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些忘川河底的记忆开始重新出现在脑海里，那些美好的、阴暗的、明媚的、潮湿的记忆。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的？

“所以那个躺着的才是真的，我是一个臆想出来的赝品吗？”

麦晴盯着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到。

“谁知道呢。把所有的错题都做对又有什么好处？”

那个回复她的声音渐行渐远，尾音融化在安静的空间里。

麦晴不知道自己痴痴盯着那扇玻璃窗盯了多久，她看见了今晚才见过面的程旭。

对面的程旭似乎比她的程旭年纪还要大一些，甚至华发间好像掺杂了些许白发。眼角有细纹生出，但是老天还是眷顾他，面容依旧精致帅气，眼神干净温柔，看着病床上的人时，爱意弥漫如静水深流。

麦晴看着他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她，给她擦身子、翻身，用沾湿了水的棉签轻轻擦拭干涸的嘴唇。夜深人静时他翻开书，凑在调成温和灯光的台灯前给她念童话绘本。

麦晴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就像书上写的那样，王子和公主的结局都能happy ending吗？有没有可能注定要分离？

他怎么老了那么多呢？

无数个问题和眼泪无声坠落在尘埃里。

不知道看了多久，麦晴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张了张因为太久没说话，已经沙哑干涸的嘴巴。

“我可能明白了，我必须回去一趟才可以。”

麦晴的话音刚落，风声四起，吞噬一切的白光袭来。麦晴睁大眼睛，想要最后看清轻轻拍着被子哄人入睡的那双手，可惜她已经融化在白光里。

“滴滴滴滴滴”，闹钟响起。

麦晴睁开眼睛。

她暗掉闹钟，打开手机，果然，今天是7天里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周日，不需要上班。可是麦晴还是想和曾经的那些伙伴道个别，她建了一个微信群，将张冰冰、施然、张英俊、陆彬彬、强哥和赵雪乡拉进去，说想中午请大家吃饭。

意料之中的，所有人都在她发送完消息后的一瞬间回复了消息。

麦晴又点开和程旭的对话框，约他下去一起去郊区的万岁山爬山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