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晴深吸口气,自己安慰自己:刀山火海都过来了,什么没见过,她现在也不是什么正经活人,都是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登上火车,眼睛等了一会儿,适应了黑暗。
火车门在她身后咯吱咯吱地关上。
往车厢里走,车厢比想象中小,只左右两边放了八排对坐的两人位椅子。椅子中间是可以吃饭的饭桌,麦晴拿手指摸了摸饭桌上铺着的碎花桌布,摸下来一层灰。
她决定站着。
呜呜,轰隆隆,轰隆隆,火车开起来。
车厢里的景色开始慢慢发生变化,阳光一点一点亮起,歪倒的挂画和花瓶自动回正,桌布上干净到一尘不染,地毯变得光洁而柔软,有娇艳的鲜花插在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一滴露水。
有私语和翻报声响起,不知不觉间,这辆车仿佛穿越了两百年的时光,回到它最光鲜年轻的时刻。
“女士,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麦晴慌忙侧身闪避,她身后走来一个戴着棕色礼貌身着棕色西装大衣的男士。男士手上提着一个棕色的行李箱,应该是刚刚上车的客人。
“亲爱的,快坐下吧,火车开了,站着很容易摔倒。”
麦晴转头看向另一边座位上突然多出来的打扮体面的贵妇人,不动神色的在她一边的双人座位上坐下。
对面的男人友好朝她笑笑,拿出一份报纸读了起来。
“亲爱的,你看起来不大,就你一个人出行吗?”
麦晴心存警惕,与这位妇人虚与委蛇道:
“夫人,我可能看起来显小,但是已经成年了。我的哥哥在站台接我,所以应当是不要紧的。”
“噢,那也有些莽撞了,一个未婚姑娘独自出行,可要足够小心谨慎才行。尤其是现在。。。”
妇人欲言又止,麦晴有心打听,可又怕露馅,只好先将好奇咽回肚子,后面从长计议。
穿着制服的收票员来了,这节车厢的乘客们很自觉的拿出车票检票,他们的表情寻常而自然,就好像这里只有麦晴一个人发现这个人没有头一样。
无头的售票员收到他们这里,他站在麦晴的身前。
“对不起,我需要补票。”麦晴对着那只朝她伸过来白手套说,她不敢看那个空空如野的脑袋。
手套比了个手势,麦晴看懂了,这趟旅程她需要支付二十九诡币。
麦晴在兜里掏了掏,掏出老参为这趟冒险预付给她的所有诡币数,那些诡币的数量正好是二十九个。
麦晴有些不情愿的将数好的钱尽数放在仍然朝她伸出的那只手套里,手套握住钱丢进腰间缠着的腰包,与腰包中其他的钱币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售票员递给麦晴一张脏兮兮皱巴巴的车票,麦晴小心翼翼伸手拿过来,那张车票上的黄渍发出尿骚的味道。车票上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她要下车的目的地:九-五七五。
售票员走后,乘客们继续交谈,麦晴的注意力被对面男人手上的报纸吸引过去。
只见那张报纸对着她的那部分用夸张的加粗加大字号写着本期最为劲爆的头条:
震惊!盖亚山谷小镇遭本世纪最恶毒连环杀手屠杀,无人生还!
也许是麦晴盯得过于专注,引起了男士的注意。他将报纸合拢递给麦晴。
“女士你拿过去看吧,这份报纸我已经全部看完了。”
呜呜呜,汽笛声响起,火车满了下来,要到站了。
车厢里的人除了麦晴全都纷纷站起,有人在搬行李架上的行李,有人抽出座位下的藤箱。麦晴也站起身,给里面那位妇人让开出来的通道。
“日安,亲爱的。愿你旅途顺利。”妇人冲她眨眼,对面的男士戴上礼帽,也绅士地对她扶了扶帽檐。
人走后,麦晴往玻璃窗外看去。窗外雾气浓厚,日光黯淡,空气中湿度潮湿到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又是呜呜呜的声音,火车启动了,周遭的景色开始慢慢往后退。一片雾蒙蒙中,麦晴看见了站牌。
站牌早已腐蚀,锈迹斑斑。但即使这样,依然没有抵挡住麦晴看清站牌上的字:盖亚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