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跟着众多的锦衣卫,还有中都留守司指挥使,沈韬。
沈江的目光,在沈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沈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陆时渊抬步走进密室,目光从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沈江手里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陆时渊缓缓开口:“沈大人,好久不见,这么晚了,还在挑灯夜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沈江闻言,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陆时渊也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道:“带走。”
沈江被两个锦衣卫押着,从密室里踉跄走了出来。
院子里,灯火通明。
沈府上下几十口人,全被赶到了院中,仆妇丫鬟和小厮们都挤成一团,沈江还有未成年的儿女,也被吓得瑟瑟发抖,秦氏披着外衣,头发散乱,被两个锦衣卫押着,跪在人群最前面。
沈芸已经收拾好自己狼狈的模样,来到陆时渊身侧,面色平静。
陆时渊见了沈芸,朝她微微拱手道:“有劳沈娘子了。”
沈芸微微颔首。
沈韬也在一旁,见沈芸衣衫单薄,便脱下自己的玄色斗篷,递给她,道:“阿姐,更深露重,披上吧。”
秦氏盯着沈芸和沈韬,看着他们站在陆时渊身侧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沈江,你真是养的一双好儿女,把亲爹送到牢里去了!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笑声尖利刺耳,刺得人的耳膜生疼。
沈江也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芸和沈芸,目光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沈芸听了秦氏的话,也不动怒,只是走到秦氏面前,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秦氏脸上。
秦氏被打得头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她愣了半晌,才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尖利的咒骂:“你打我?你敢打我?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
押着她的锦衣卫手上用力,把她按了回去,堵住了嘴。
秦氏的咒骂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只剩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沈芸,目眦尽裂。
沈芸收回手,依旧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秦氏,像是在看一件脏东西。
沈江看着这样冷漠无情的女儿,声音沙哑道:“为什么?”
沈芸看着沈江,冷笑一声道:“因为,你不配做我们的父亲。”
沈江本是个穷小子出身,当年有幸中了进士,被榜下捉婿,娶了户部侍郎周恒的女儿周静兰。
寒门子弟一朝跃了龙门,又高娶了正三品要员的女儿,让他整个人极度骄傲又极度自卑,他对待周静兰并不好,何况他本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秦氏。
碍于岳父的颜面,沈江前几年对周静兰面子上还过得去,两个人还生了一儿一女。
但是五年之后,周桓去世,周静兰失去了仪仗,而沈江凭借岳父前五年的铺路,早已经仕途畅达,他便立马将原本养在外面的秦氏,以平妻的身份抬进了门。
周静兰本是心高气傲的人,受不得这样的气,但是她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奈何沈江不得,于是没有多久便郁郁而终,留下年幼的沈芸和沈韬,受尽了秦氏的磋磨,而沈江因为对表妹的愧疚,也一直对此不闻不问。
沈芸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便被沈江当做笼络权贵的工具,嫁给了定远候赵元真。
那赵元真也不是个好人,表面上是个左右逢源,和善的老好人,但是私下却是对她动辄打骂。
沈芸被迫嫁人,弟弟沈韬也因此负气出走,与沈江断绝了父子关系,好在他自己争气,通过武举出头,一路往上爬,成为了今天的中都留守指挥使,手握三万精兵。
沈韬长居乐源之后,赵元真碍于他的面子,对沈芸的打骂才有所收敛,沈芸便带着唯一的女儿,在外面的庄子上住,早已跟赵元真分居多年。
当日她去探望赵元真,本只是想去看看他的惨样,但是谁曾想赵元真这么蠢,竟然把他和沈江私下勾当的消息,递到了她手上。
他想要鱼死网破,那她就送他一程。
姜知玉和陆时渊知道了赵元真的想法,用计设局,果然一诈就说了实话。
程方耀的图册,锦衣卫遍寻不得,陆时渊便猜测是被沈江先一步找到了。
他请沈芸今夜装作狼狈可怜,回家一诈,沈江心中有疑,迫不及待地要去查看,自然被逮个正着。
沈家和赵家,就这么倒在了这更深露重的夜里。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沈江竟然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他在自己的府内,设了五个密室,每一间内金银珠宝都数不胜数,一时令人啧啧称奇。
姜知玉知道后,开心不已:发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