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晚她放的。
她身体有些发软,但凡那晚用的手电筒光线再强一点,她都不可能将石头放得这么齐整。
杨光新也看到了路边上的石头,咽了口唾沫,虽然石线有好几处缺口,但明显是人为的:“石头是你放的吗?”
“嗯。”她嗓子哑得厉害。
田米见他们停车,也靠了过来。
“我去!!”
车胎印距离石头不到半米。
“你TM小点声!!!”杨光新深怕还在掉土渣的边缘扩大,全然忘记先大声嚷嚷的是自己。
“你要干嘛?”
徐一树见她想要松绑带。
“我想靠近拍。”
“我去。”徐一树听出她声音的害怕,取过相机,“怎么用?”
“已经开了,可以放大镜头,别靠太近,你随便拍下坍塌的地方就行。”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恐高。
前不久她还感叹那晚的可怕都是未知带来的,现在只觉得未知是夜色的馈赠。
“你看下可以吗?”徐一树已经拍完视频。
“。。。”
她刚刚教徐一树怎么放大镜了,但徐一树没用,而是走到了边缘处。
“你干嘛靠那么近!!!”
“怎么了?!是没拍好吗?树哥连人都不会拍,没拍好也正常,我来给你拍。”
她声音里的怒火,杨光新隔着头盔也感受到了。
“不就是塌方吗?这有什么好拍的!”
田米不知道她拍视频干嘛,但见她对徐一树大呼小叫气也跟着起来了。她不就是陪徐一树一起送小孩出来就医嘛,有什么值得傲气的。
在田米看来,没有她,徐一树照样可以送人出来。只有徐一树的话,说不定一路还更顺畅。
“你放什么屁!!!不会说话就闭嘴!”
杨光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拍视频,但冲她刚来村子没多久,就愿意大晚上送学生就医这点,杨光新佩服她。
“你。。。”
田米反驳的话刚起了个头,徐一树冷不丁地出声。
“你过来看看。”
田米将车停在她身后,不以为然地走了过去。
“我说的没错啊,这不就是普通。。。。。。”
徐一树见田米不再做声,回头看向她:“这块塌了好些年,这地方没榻是因为下面都是石层,很结实。”
听了徐一树的解释,她肚子里的气还是烧得慌。
“意外和现实不矛盾,没什么值得拿生命冒险。”
“嗯,没下次。”
徐一树还在看着她,在等一个答复。
。。。。。。
她没话说了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声音会那么大,就像突然调到顶格的音响。
脑门上的视线还在灼烧。
“嗯。”她喉咙挤出干巴巴的一个字。
徐一树把她腿上的绑带解开踹口袋里,将她扶下车。
“怎么?路有问题吗?”她不明所以。
“路没事。”徐一树扶着她朝杨光新抬了抬头,“你先开车过去,然后回来背她过去。”
“好。”
“注意安全,低档过去。”
杨光新点了点头,发车往前开。
“我来背。”
田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她知道这是田米在道歉。
“那就麻烦你了。”
“嗯。”田米别扭地半蹲下身。
“害怕就看里侧,我在你后面。”徐一树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后。
田米一路走得非常小心,碎石都没惊动一颗。
过了塌方的拐弯后,几人继续向前。白天车速比晚上快了不少,很快就看到了一颗卡在土陂凹侧的巨石。
停车记录后,车就没怎么停过了。
“来了!来了!有摩托车来了!!!”
“两台!肯定是吝老师他们!!”
岩帕接到她今天回村的消息后,带人在路口一直等着。
“岩叔。。。”
“诶!!你没事吧!”岩帕快步上前,想扶她下车。
“我来吧,她腿绑住了。”徐一树将拐杖递给岩帕。
“好好好!你来,我也怕弄伤小吝了。”
“吝老师!!!真的谢谢你了!!!”
是玉扫爷爷奶奶。
两位老人听到玉扫要去县里做手术的消息后,心里一直感到后怕。想到那晚没把玉扫送出去的后果,两人这几天觉都睡不安稳。
“没事,玉扫现在也没事了,是小手术,你们不用担心。”
她拄着拐杖走到老人面前。
“吝老师脚没事吧!”
老人两见她腿上巨大的石块,心里除了感谢就剩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