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赶他走。
哪怕李故不愿意面对,大脑刻意淡忘了那个和左余覃之间有关坦白的约定,可约定一直在。
所以他不敢动。
静谧被一阵震动声打断,‘沉睡’的人摸开手机,侧身蜷了蜷,语气有些慵懒,“哥。”
“刚在午休,没事。”
“不是后天吗?”
“行,那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去机场接你吧,顺道一块回去。”
“好。”
挂断电话,左余覃整了整领结,起身时发现李故还站在角落,问,“怎么一直干站着?”
李故怔了怔,这通电话无疑是左卓打来的,兄弟两个约定好了一起回老宅见家人,并为左余覃过‘生日宴’,便问,“你明天要走吗?”
“嗯,今晚回香山,到时候会在老宅住几天,不方便带你,等我回来。”
李故心头有些涩,噢了一声,“要回去几天啊?”
左余覃想了想,“三四天吧,周二之前就能回来。”
回来后肯定还要忙工作,那岂不是要等到下周末才能再见到人?
李故抿了抿唇,闷声答了句,“好。”
下午剩下的时间,李故是在一种近乎恍惚的安静中度过的,他在书房里待着,不断反思中午的行为。
确实被宠的有些不知分寸了。
至于‘宠’这个字眼,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几乎从见到左余覃的第一面起,这人都是乖顺的,不仅没有任何苛待,还对他几乎予取予求。
这种近乎特权的宠溺,迅速拉近了他和左余覃之间的距离,而他却像个得到了糖果就忘了规矩的孩子,开始得寸进尺,开始得意忘形,甚至开始用“男朋友”这种词去试探、去索求。
他一直都知道左余覃的控制欲望很强烈,并非外表看上去的乖顺听话,而是但凡有任何不顺,就会迅速变脸的‘控制狂’,将自己视作所有物,不允许他和任何人有过多接触,不允许他称呼别人亲昵的称呼,受伤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必须是他左余覃…
而他甘之如饴。
并逐渐摸清了一种规律,左余覃极少会流露出情绪,但只要一开心了,就会做出近乎‘奖励’的行为,比如贴近,比如有关自身的交流,比如格外甜腻的亲吻…
而不开心了,则会冷淡,令人难以察觉的冷淡,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体会到浓浓的压迫感。
有时绞尽脑汁都得不到认可,有时却又觉得,取悦左余覃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故一颗心沉了又沉。
傍晚,陈文华准时将车开到楼下。
回香山的路上,车厢里一如既往的安静,李故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再次变回逐渐幽静的盘山路。来时的那点雀跃和紧张,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茫。
左余覃似乎有些疲惫,上车后便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李故的目光小心地在他安静的侧脸上停留片刻,随即飞快移开。
回到左宅,管家早已准备好晚餐。饭桌上依旧安静,李故没怎么吃,左余覃看了他两次,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餐后,左余覃照例去了书房,李故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楼梯,回到了他自己那间许久未住的客房。
他推开门,房间里一尘不染,保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却也弥漫着一股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他先察看了眼收纳好的纸盒,上面夹的发丝照旧,东西没人动过。
回到床榻上,却觉得陌生。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左余覃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他倚在门框上,问,“怎么回这里了?”
李故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顺从,“明天你要早起赶路,我…怕打扰你休息。”
左余覃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早点睡。”他说,然后便转身离开。
李故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客房的床很大,很空,远没有主卧那种被左余覃气息包裹的、令人安心的错觉。
屋里的灯一直没打开过,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李故想。
可心里某个地方,却空落落地疼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李故醒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熟,他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动静,
他没有下楼,只是站在二楼客房的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下望。
庭院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稳,没过多久,左余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正式一些,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肤色愈发冷白。
很快,庭院里恢复了空旷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故依旧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冷的窗帘,那股空落落的疼,在晨光中变得愈发清晰。
他轻声喃喃,“左余覃…”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