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眼睫是乖巧的,而那抬眼的的动作,带了几分凌厉和侵略感,以及不可言喻的危险气息。
李故呼吸滞住,“我…”
左余覃嘴角微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学习,陪你尝试一下。”
空气骤然凝固了。
这话轻飘飘地悬在两人之间,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左余覃问得太过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探究的好奇,仿佛在问“想尝尝这个新点心吗”,而不是在触碰一个有关疼痛与调教的禁忌话题。
李故彻底僵住了,他所有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无措间只能愣愣地看着左余覃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依旧惹人注目,睫毛纤长,眼神清澈,甚至因为凑近而显得格外专注,可他话语里的含义,却让李故从脊椎升起一股冰冷的战栗。
真的…可以吗?
他能做到吗?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左余覃自己微微歪了歪头,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看来是没有。”他得出结论,语气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仿佛刚才只是无心而问。
但李故知道不是。
左余覃没再看他,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动作从容。
“东西放我这儿,”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需要用的时候,问我要。”
他语气体贴地补充道,“这样安全些,你自己玩,我不放心。”
李故的脑子还是懵的,闻言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摆手,“不对…我不是玩!”
他没事干玩什么调教道具啊!
“那你想怎么样?”左余覃用手支着下颌看他,“李故,别告诉我你的那位控制狂男友…”
李故只觉耳边嗡的一声!
控制狂?男友?
左余覃怎么会知道这些???
巨大的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将他迅速淹没,远比被抓包买道具还要强烈上数倍,这种无处遁形的令他脸颊火辣辣的难堪,是灭顶一般的绝望。
“等一下!”他连忙向后退去,慌乱间踉跄了一下,“余覃,等一下!”
左余覃疑惑地看着他。
“我…那个…”李故脸颊滚烫,耳根也烧得厉害,“你刚刚说男友…那你是承认了,对吗?”
左余覃顿时大脑宕机,“啊?”
“就是…你认定我说的男友是你,也就意味着你认可了我的想法,对不对?”李故的语速越来越快,“你承认了你是我的男朋友。”
左余覃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李故继续强词夺理,“对吗,余覃,墙角被我挖到了,对吗?”
“闭嘴。”左余覃轻斥道,他拿起手机,发了消息叫人来清理,不顾身后追上来的人,去了桌前拿烟,随后立在落地窗前点燃。
只是这人乐到险些忘了形,屁颠屁颠地围着他转,白日里的市景本就没什么看头,只抽了两根左余覃便钻回了书房里。
午休时间本有两个小时,按照日常惯例,吃完饭后他该继续工作,但他现在思绪有些乱,以及身后不消停的‘小尾巴’,于是决定简单休息一下。
他关门的速度很快,却被李故伸手拦住,夹进来一只手臂,脑袋也挤在门缝里,余覃余覃地叫着,左余覃泄了气,干脆把人放了进来。
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阅读灯暖黄的光晕,和两人之间骤然贴近的亲密气氛。
李故还沉浸在成功挤进门的小小得意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左余覃,嘴角忍不住地上翘,刚想再说点什么…
左余覃却忽然转过了身。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微微蹙着眉的模样,迅速向前一步。
而后,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拂开了李故额前一抹不听话的碎发。
动作随意,像个顺手的小习惯。
就在李故因为这意料之外的触碰而微微一怔的瞬间,左余覃的脸在暖黄的光晕里迅速贴近。
他吻了上来。
不是李故记忆中那种失控的带着血腥气的撕咬,也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这个吻很静,也很确定,左余覃的嘴唇柔软,李故瞬间大脑空白。
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停留了两三秒,可时间仿佛被拉长,李故瞪大了眼睛,鼻息间弥漫着左余覃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就在李故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下意识想要回应,更深入这个吻的时候,左余覃却向后退开了。
他退得很快,也很自然,脸颊在灯光下似乎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垂下眼睫轻声道,“安静些,我要休息了。”
李故不闹腾了。
短暂的午休时光里,左余覃倚在柔软的沙发上,书房彻底静了下来,立在角落里的人一动不敢动。
李故知道,那个吻不是证明,而是警告。
左余覃可以用温柔到他心脏发动的方式警告,自然也能用狠厉到无情的方式,比如将他丢回香山左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