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川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话等同于逼他退步,不肯就这么罢休,“行,我们自己解决。”
他猛地攥住李故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走吧,‘解决’完,再来见你心心念念的左小少爷。”
李故反而梗着脖子狠狠撞向顾西川的下巴,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他抬手去掰顾西川的手,“放开!”
两人扭打在一处,椅子被撞得哐当作响,茶杯摔在地上,有地毯护着没碎,只茶汤溅了一地。
“进来!”顾西川到底是养尊处优的身子,没几下就落了下风,被李故摁在桌沿上,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给我把他捆了!”
应声进来两位贴身保镖,三下五除二就把李故按住,一左一右钳住李故的胳膊,铁钳似的力道掐得他骨头生疼。
李故挣扎着抬脚去踹,却被其中一人绊住膝盖,重心一歪,狠狠磕在桌角上。
粗糙的麻绳缠上手腕,勒得皮肉发紧,他挣了两下,只换来更深的勒痕。
顾西川缓过气,揉着发疼的后背站直,居高临下地踹了踹李故的膝盖弯,冷笑着了一声后搭了个笑脸给二楼的左余覃,“二少放心,‘解决’完,我亲自把人送来还你。”
李故顿时红了眼,一瞥丝毫没反应的陈文华,挣了挣胳膊后又去望二楼的左余覃,心脏猛地一颤!
太平静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断地往下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浑身都是麻的。
左余覃的神情太平静了,可哪怕是平静,嘴角微抿着,乖顺的眉眼也好看到了极点,若是平日,李故一定会被这幅模样吸引住,冒犯的盯个不停。
如今咬的牙根发酸,不敢再去看左余覃,像是预见了自己今天被带离左宅后的下场,他被浓浓的耻辱充斥着的通红眼睛,不能脏了左余覃那双乖巧无害的眼。
歌剧院里常有漂亮的硬骨头,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李故认识一个长得比女孩还要漂亮的同事,跳国风舞时腰软的像水,被顾西川的一个兄弟看上,送回歌剧院的时候,细瘦的腰身上满是青紫,脸也肿的不像样。
那舞者一开始反抗的很激烈,动不动就跟管理闹,渐渐地脾气越来越怪,像是认了命,用尖酸的语气和李故说,“李故,你也很漂亮,他们肯定很喜欢。”
“长得漂亮,性子又傲,那些畜生怕是要兴奋的要把你轮了,他们就喜欢你这样的。”
李故揍了他一顿。
自那之后,顾西川像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阴魂,盯紧了他,那男孩也一样,目睹着顾西川的所作所为,眼里的讥嘲渐渐化为了怨毒。
比顾西川更像个鬼。
李故知道,今天出了左宅,他就再也见不了左余覃了。
不敢见,也不想见。
他心心念念了两日,一会失落的鼻尖发酸,听到左余覃找他,又兴奋的恨不得跳着进左宅,等得一颗心都静下来了,见到人后,却不敢看了。
才两天而已,算什么?
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
保镖锢着他的肩膀,推着他,见人不挣扎了,顾西川跟在后面,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弯:“早这么乖多好。”
李故像是没听见,膝盖被踢得一弯,被保镖撑着身体才不至于摔倒,即便如此也支撑不住似的晃了晃,身体被压的更低了。
“顾西川。”
“别会错意,”左余覃垂着视线,他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瘢痕,目光先落在顾西川脸上,再缓缓扫过那两个架着李故的保镖,“你们的恩怨,在这儿解决。”
顾西川一张脸黑了个彻底。
“这是逗我玩呢,二少?”他咬着后槽牙,眼里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偏要扬着调子,“还是二少爱好独特,偏喜欢在旁看着?”
左余覃蹙着眉,“什么?”
李故忽地挣了挣肩膀,只这一句他就明白,左余覃连顾西川嘴里的‘解决’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嘶声吼道,“顾西川,你闭嘴!”
顾西川:“…”
他被李故这一嗓子直接吼蒙了,瞪大了眼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最后落在哆嗦个不停的李故身上,被锁住的手腕挣扎的厉害,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与腕骨齐平,又气又恼,一副快要疯了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碎他喉咙的凶狠恶兽。
左余覃没再等顾西川的回答,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满,花了这么多心思废了这么久的时间,不会轻易放手。”
“李故。”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李故立刻停止了挣扎,只是将头垂低,听左余覃继续道,“一会不要还手。”
左余覃再次看向顾西川,“出完气,就滚。”
顾西川算是明白了,跟前的李故是个啃不动的硬骨头,楼上那位是个单纯的二傻子,他这边都盘算着实在不行把人扒光得了,这二傻子还以为他和李故小打小闹过家家呢。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顾西川有些破防,气极反笑道,“你也知道我喜欢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对他动手,我怎么舍得?”
“那就换阿华。”
陈文华抽了抽嘴角,僵着一张脸上前,“顾少爷,你放心,我不还手。”
这是还不还手的事吗?
顾西川觉得再待下去,被楼上这二傻子横刀夺爱的气还没出,自己就先疯了,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装饰架上,
“这事没完!”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没看两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想狠狠甩门发泄,发现主宅的大门沉得很,靠他的臂力根本甩不动,气得对着门又踹了一脚才离开。
没了保镖的钳制,李故的身形像条快要被强风压弯的枝条,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时,又被稳稳扶住。
“左余覃…”
李故的额头抵在柔软的灰色针织开衫上,嗅到了那股独特的属于左余覃的味道,淡淡的冷杉气息,夹杂着苦涩的药味,“左余覃,你故意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