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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展昭又成了展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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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此事竟如此顺利,更印证了方才的猜测。他沉声道:“展某明白,谢过刘先生周全。”

“不必谢我,各取所需。”刘皓南语气平淡,“公主府并非寻常宅邸,规矩森严。你既为护卫,当谨守本分,无事不得在内院行走,尤其不得靠近公主居所。府中现有两拨人,一拨是裴行俭以‘安置老兵’之名塞进来的,十人,皆是百战悍卒,如今正由我……指点些陌刀战阵之法;另一拨是刘仁轨所遣,与军器监及水师事务相关。这两拨人,你尽量避开,莫要与他们过多接触,更莫要引起他们注意。”

展昭静静听着,当听到“裴行俭”、“刘仁轨”这两个名字,尤其是“水师事务”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史载薛绍一生,除尚太平公主外,与军方巨头几无交集,更从未涉足水师。而眼前之人,不仅能得裴、刘二人同时“塞人”,还能插手陌刀战阵、窥探水师机密……这绝非一个单纯依附公主的驸马所能为。此人借薛绍之身,所图定然不小,也难怪历史上“薛绍”轻易被武后碾死,而“刘皓南”在此却能与虎谋皮。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务实的锐利:“刘先生让展某避开那些人,可是因为他们将来,皆是大唐军中栋梁,乃至青史留名之辈?先生如今所为,已与史册所载薛绍之路,截然不同了。”

刘皓南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看向展昭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此人敏锐,果然不可小觑。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道:“时移世易,史书工笔,未必能尽述其中曲折。你只需记着,在此地,谨慎方是保身第一要义。”

展昭点头,却话锋一转:“展某省得。不过,既蒙收留,展某亦不愿白食俸禄。方才先生提及水师事务……不瞒先生,展某生于江南常州,于江河水性略知一二,也曾因公务之故,对漕运、水汛有些粗浅见识。陷空岛卢方、韩彰等江湖朋友,昔年办案时亦有往来,闲谈间听过些江海见闻、舟船门道。先生身边若有精通水战之人便罢,若先生自身于此道…… 展某或可略尽绵力,总好过全无头绪。” 他话说得谨慎,点明自己并非精通,只是比完全的旱鸭子多些了解,且信息来源是江湖朋友间的“闲谈”,并非系统知识,但恰恰可能补足刘皓南(及其背后可能的力量)对南方水系、近海情况认知的空白。

刘皓南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他盯着展昭,仿佛重新评估着眼前之人的价值。旱鸭子怕水一直是他不愿提及却切实存在的短板,此前只能完全依赖穆罕默德那边翻译过来的、未必完全适用的大食海船资料。展昭此人,竟能于此道有些了解?哪怕只是“粗浅见识”、“江湖闲谈”,在眼下他对南方水情几乎一抹黑的情况下,也可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视角或线索。更重要的是,此人主动提出,可见其确有合作诚意,且急于证明自身价值。

“可。” 刘皓南最终吐出一字,干脆利落,并未深入询问细节,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事你心中有数即可。在公主府,你首先是护卫‘陈昭’。水师之事,自有专人负责,你不必主动插手,但若有人问起南方水情,可据实以告。” 他刻意模糊了“专人”是谁,既未透露穆罕默德的存在,也为后续可能让展昭与此“专人”接触留了余地——若那金光闪闪的徒弟与这宋人捕头因理念或所知不同而起龃龉,或许反能碰撞出些有用的东西。

“展某谨记。” 展昭闻言,略一迟疑,随即双手合拢,以一丝不苟的姿态,向刘皓南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动作规范得近乎刻意,既符合此间礼仪,也仿佛在无声地表明自己“懂规矩”、“知进退”。他心知,这已是对方目前能给予的最大信任与空间。主动提及水事,既是报偿,亦是进一步绑定合作关系,为自己在这诡异幻境中,多争取一分主动与存在的价值。

“收拾一下,随我回府。” 刘皓南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晨光透过窗棂,将他身影拉长。展昭看着那背影,又想起方才察觉的细微痕迹,心下暗叹:此地之诡谲,人物关系之复杂,远甚他经手过的任何一桩奇案。而眼前这位“薛驸马”,恐怕才是这迷局之中,最深不可测、却也最可能带他找到出路的那一个。只是这出路,是生门,还是更深的陷阱,犹未可知。

刘皓南带着展昭回到公主府时,日头已近中天。相较于昨日薛府寿宴的喧腾,公主府门前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皇室宅邸的肃穆与威仪,石狮静默,朱门深闭。穿过前院,将将要步入二门前的敞轩时,一道过于耀眼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金玉碰撞声,从侧方廊下转出,仿佛自带光晕,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静。

是穆罕默德。他今日似乎心情极佳,赤金线织就的崭新锦袍在阳光下流淌着炫目的光泽,缠头上的宝石与满身的金饰交相辉映,整个人灿烂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他正哼着一段异域小调,碧绿的眼眸在看见刘皓南时骤然亮起,但在瞥见刘皓南身侧陌生的展昭后,那光芒中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评估。

“啊!我尊贵如星辰、智慧如海洋的师傅!您回来了!” 穆罕默德滑步上前,行了一个优雅流畅的大食礼,随即目光便热切地投向展昭,“这位气度不凡的客人是?恕我冒昧,光是这份沉静如山、行止有度的姿态,就绝非寻常人物!师傅,您又从哪里寻来了一位深藏不露的英杰?”

刘皓南面色平静,先对展昭介绍道:“陈昭,这位是大食王子穆罕默德,亦是哈里发幼子,现任大食驻唐使节,目前……随我学习些中原文化。”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事物。

随即转向穆罕默德,言简意赅:“这位是陈昭,我早年游历时结识的旧友,对南方水情有些了解,日后或有用处。他性情内敛,不喜多言。”

“大食王子?使节?” 展昭心中微凛,下意识地便欲行宋时官员见外宾之礼,但随即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份,动作在半途转为一个标准的、幅度略深的揖礼,姿态恭谨,声音沉稳:“陈昭,见过王子殿下。”对方那迥异于中原的深邃轮廓、华丽到刺眼的装扮,以及过分外放的热情,都让他本能地感到疏离与警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早已深入骨髓。

“旧友!了解水情!” 穆罕默德却仿佛嗅到了宝藏的气息,碧绿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立刻用他那热情洋溢、语调带着奇异韵律的汉语接道,语速快得像撒马尔罕集市上最伶俐的商人:“啊!这一定是真主的指引!难怪我一见到陈先生您,就觉得眼前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移动的、充满了古老智慧与沉静力量的图书馆!不不不,图书馆太安静了,应该是……一座蕴藏着无尽风暴与深海秘密的、优雅而威严的冰山!对,就是这个感觉!”

他几乎手舞足蹈,围着展昭又转了半圈,目光炽热地扫过展昭全身,赞美之词如同打开了闸门的黄金河流,汹涌澎湃,不带重样:

“看您这站姿!像大马士革最坚韧的钢条,历经千锤百炼,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却又收敛得如此完美!这气息!悠长得像穿越了整个阿拉伯沙漠的驼队,平稳得如同幼发拉底河在月光下流淌!还有这双手——请原谅我的冒昧观察——指节分明,稳定如磐石,虎口有茧,这绝不是普通人的手,这是……这是裁决者的手,是掌控着某种至高技艺与法则的手!我敢用我父亲宝库里最大的钻石打赌,您一旦动起来,必定像沙漠中的猎豹一样迅捷,像尼罗河鳄鱼一样致命!哦,当然,是充满了东方哲学美感的致命!”

他的目光最终黏在了展昭腰间的巨阙剑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迷人的艺术品,语气愈发夸张:“还有这柄剑!我的真主啊!这形制,这古朴的光泽,这沉默中透出的威严……它简直不像一件兵器,而像一位沉睡的帝王,一位记载了无数传奇史诗的古老智者!陈先生,您与它的契合,简直就像椰枣配上了蜜奶,星空拥抱了夜幕,完美得令人心醉!”

他猛地凑近一步,碧眼里闪烁着“我有个绝妙主意”的光芒,声音充满诱惑:“如此神兵,怎能没有与之匹配的荣耀装扮?我们大食的镶嵌技艺,能让星星在钢铁上凝固,能让火焰在宝石中流淌!想想看,在剑格处嵌入一颗如同您眼眸般深邃的矢车菊蓝宝,在剑首点缀几粒如同您智慧般神秘的星光蓝宝石,再配上黄金的缠丝……这不仅能将您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品味彰显于世,更能让这柄剑本身,就成为一个传说!一个象征!它能吸引好运,驱散厄运,让敌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心生敬畏!哦,陈先生,请务必考虑一下!我认识大马士革最好的匠人大师,他可以为您量身打造!至于报酬?哦,不不不,谈报酬就俗气了!我只希望,在宝剑焕发新生之后,能有机会……嗯,仅仅是怀着最崇高的敬意,远远地观摩一下,您是如何与这位‘帝王’、这位‘智者’共舞的?仅仅是感受一下那无与伦比的、东西方智慧与力量碰撞的美妙瞬间!这对我来说,就是最丰厚的回报了!”

展昭彻底被这通狂风暴雨般、用词诡异、比喻荒诞却又热情灼人的赞美给震得愣在当场,耳

中嗡嗡作响。他办案十年,见过阿谀奉承,听过巧妙恭维,却从未遭遇过如此……直白、浓烈、铺天盖地、且完全不顾对方是否能消化的“赞美”。尤其是那些“移动的图书馆”、“优雅的冰山”、“沙漠猎豹”、“尼罗河鳄鱼”之类的比喻,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至于为巨阙镶嵌宝石,还“吸引好运,驱散厄运”?这简直是对法度之器的亵渎与儿戏!他勉强维持着近乎石化的表情,感觉脸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道:“王子殿下……谬赞,实不敢当。此剑乃家师所赐,意义非凡,不敢增添外物,恐损其质朴本性。在下……粗鄙之人,略通水性只为生计,些许防身之技,实无足观,更不敢当‘共舞’、‘智慧碰撞’之言。” 他心下已是惊涛骇浪,不由再次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刘皓南——刘先生究竟是如何每日忍受这般……这般聒噪诡异之徒,还能保持冷静,甚至收其为徒的?这与他认知中那位孤高冷漠、惜字如金的辽国国师,简直判若云泥!

一旁的刘皓南,在穆罕默德开口说出第一个比喻时,眼角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当那熟悉的、裹挟着黄金与香料气息的“彩虹屁”开始连番轰炸时,他已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望向庭院中一株无辜的石榴树,仿佛在默默计算它结了几个果子。这套路,这配方,这让人无处躲藏的澎湃热情……太熟悉了。当初这小子想从他这儿套取道门吐纳之术和中原武学精要时,用的就是这同一套“先捧上天,再提出等价交换(实则占尽便宜)”的战术。只不过,这次被“集火”的对象,换成了刚刚入瓮的展昭。

刘皓南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冷笑。也好,让这开封府的木头疙瘩也尝尝被“大食热情”淹没的滋味。他几乎能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展昭将如何被穆罕默德以“交流水战心得”、“鉴赏宝剑(实则想偷学剑法)”、“探讨东西方武学差异”等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缠上,耳边将不断回响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华丽辞藻。

果然,只见穆罕默德丝毫不因展昭的冷淡拒绝而气馁,反而因为对方提到了“家师所赐”(在他听来这剑更有来历了!)和“不敢当”(多么东方式的谦虚!果然是高人!)而更加兴奋,碧眼放光,正要展开新一轮的赞美与游说……

“穆罕默德。” 刘皓南适时地、声音平淡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即将开始的又一轮“彩虹屁”风暴,“你今日的吐纳功课,若再耽搁,日落前便不必用晚饭了。”

穆罕默德高昂的热情瞬间被掐住,他立刻转向刘皓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讨好与委屈的表情:“师傅!我正与陈先生进行有益的文化交流!这对理解大唐的……嗯,含蓄之美与力量内敛,非常重要!”

“先去练功。” 刘皓南语气不容置疑,“文化交流,来日方长。”

穆罕默德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师傅,又看了看一脸戒备(在他眼中或许是“高深莫测”)的展昭,最终还是对师傅的敬畏(以及晚饭)占了上风。他依依不舍地对展昭行了一礼,语气依旧热情:“陈先生,那我们改日再叙!关于水战,关于宝剑,关于东西方武学的奥秘,我有无数想法渴望与您探讨!” 他又对展昭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一身叮当作响的珠光宝气,朝着平日练功的侧院去了,仿佛一只骄傲又华丽的孔雀。

展昭直到那令人目眩的身影消失,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应付一场凶险的追捕还要疲惫。他看向刘皓南,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刘皓南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淡淡道:“习惯就好。他看上的东西,或者人,总会想办法‘交流’到手。你自求多福。” 语气里,竟罕有地透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展昭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转向刘皓南,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带着凝重:“刘先生,这位穆罕默德王子,身为外邦储君、使节,您收其为徒,传授中原之学,是否……有所不便?我朝……赵宋于‘华夷之防’、‘中外之辨’,素来看重,如此密切,恐惹非议。” 他虽未直言,但意思明确,在赵宋,与异族过从甚密,极易被扣上“交通外藩”、“里通外国”的罪名,尤其是传授“学问”。

刘皓南闻言,脚步未停,引着展昭继续向客院走去,侧脸线条在廊下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他并未立刻回答,直到走入一处相对僻静的穿廊,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讥诮:

“展护卫,你需时时记得,此地是大唐,二圣临朝、万国来朝的大唐,非是你那文贵武贱、防内甚于防外的赵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展昭,目光锐利如刀:

“大唐立国之基,在兼收并蓄,在尚功重能。长安百万户,胡商蕃客居其一二;安西、北庭都护府内,多少异族儿郎为大唐执戟效死?朝堂之上,出将入相者,又何须必是汉姓?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黑齿常之、高仙芝、哥舒翰、李光弼……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为你口中‘华夷之防’所轻鄙的‘异族’?可正是他们,为大唐打下了东起辽东、西逾葱岭、北抵大漠、南至交趾的万里疆土!没有他们,没有这份海纳百川的胸襟与气度,何来‘天可汗’之号威震四夷?”

他语气稍顿,眼中的讥诮化为更深的寒意,直刺展昭所熟悉的那个时代:

“而你赵宋呢?一边念叨着‘华夷大防’,将幽云十六州故土百姓弃于胡尘;一边用尽心思,防范自家的将帅。狄青狄汉臣,战功赫赫,忠心耿耿,最后如何?被你们那些文人猜忌、构陷,惶惶不可终日,终至郁郁而亡!种世衡守边有功,亦遭谗言。自毁长城,莫此为甚! 靠一群只知吟风弄月、党同伐异、闻战则惧的文人,整日琢磨着如何削武将兵权、如何以文制武、如何‘强干弱枝’,除了能守着半壁江山,岁贡求安,还能剩下什么?连军中用阵图都要由千里之外的文官中枢遥控,如此做派,也配谈‘华夷之防’?防住了谁?不过是防得自家血性男儿壮志消磨,边防日渐糜烂罢了!”

这番话尖锐如匕,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赵宋立国政策的脓疮,将两个时代对待武力、异族乃至国家气魄的根本差异,血淋淋地摆在展昭面前。尤其是听到“狄青”之名,以及那句“惶惶不可终日,终至郁郁而亡”,展昭如遭重击,脸色瞬间苍白。狄青的遭遇,正是赵宋武人悲剧的缩影,也是他内心深处亦感愤懑却无法宣之于口的痛处。刘皓南不仅知道,而且以此为例,鞭挞得如此精准狠辣。

刘皓南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冷酷:

“穆罕默德是外邦王子不假,但他能带来的,是你看不见的商路、情报、乃至大食、波斯乃至更西之地的技艺与见闻。在此地,在大唐,只要有能力、愿效力,能为这煌煌天朝增添光彩、巩固疆域,便是可用之才。至于他来自何方,相貌如何,并非首要。你那套赵宋的规矩与偏见,在这里不仅无用,反而会蒙蔽你的眼睛,束缚你的手脚。”

他最后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想在此地立足,想找到回去的路,就先学会用大唐的眼光看这世界。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警惕与成见,多看,多学,少用你赵宋那套故步自封的道理来衡量一切。在这里,实力与价值,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展昭默然,跟在刘皓南身后,心中却如翻江倒海。刘皓南的话,不仅仅是在解释收徒的缘由,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踏入的不仅是一个时空错乱的幻境,更是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的、气象格局与赵宋截然不同的伟大时代。这个时代的规则、逻辑与胸襟,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恢弘,也……更为现实与残酷。而他过往所深信、所遵循的许多东西,在这里,似乎都成了需要被重新审视、甚至彻底摒弃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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