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步摇穗子扫过他下颌:“说起来,刑部那几个老古板……”她突然用唇碰了碰他耳垂,“联名上书要求严查金吾卫旧部,薛郎可知他们背后站着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激得后仰,后颈却抵上她早已候着的掌心。“公主……”话音未落,她已咬着他耳骨低笑:“叫太平。”指尖扯开他腰间青锦带,玉扣滚落茵褥时发出清脆声响,“那些折子,早被母后压下了——就像现在,本宫压着你一般。”
这亲昵的撩拨让他心头一软。他收拢手臂将人圈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太平“唔”了一声仰起脸,眼中有烛光跃动。刘皓南会意,轻吻她眉心,顺着鼻梁而下,最终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个吻很浅,带着葡萄酿的甜和晚风的凉。太平在他唇间含糊地笑,伸手环住他脖颈回应。刘皓南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隔着衣料能触到蝴蝶骨的轮廓——是抚慰,是珍惜,是穿越时空阻隔后终于能拥住心上人的庆幸。
洗漱后躺进锦帐,太平像尾鱼般滑进他怀里。手指在他中衣系带间穿梭:“薛绍,”她突然咬他喉结,“你白日是不是偷用我的青盐漱口?”得到否认后轻笑,“那怎么满嘴都是我说不过的歪理?”
更漏声里,她忽然撑起身子,长发帘幕般笼住两人:“五姓七望那些人……当真敢谋害帝女?”
刘皓南凝视着黑暗中她晶亮的眸子,想起史书所载:东汉党锢之祸、魏晋门阀倾轧,乃至本朝永徽年间长孙无忌构陷吴王李恪……士族对皇权的蚕食从来血雨腥风。可怀中人是大唐最尊贵的帝女,是泡在蜜糖权势里长大的金枝玉叶,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无人敢犯”。
“自然不敢。”他最终将人按回胸膛,在她额上落下一记安抚的吻,“有我在。”
太平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在他怀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静默片刻,她忽然仰脸:“对了,过几日是你生辰。二十六虽非整寿,也该热闹一番——你可有想要的?”
刘皓南怔了怔。幻境中薛绍确实年轻,可他自己的生辰早已在漫长国师生涯中模糊。他看着太平亮晶晶的眼,心头一软:“我只要你平安喜乐,日日如今朝。”
这本是句情话,太平却耳尖绯红,啐道“不正经”,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
夜色渐深,烛火被宫人剪暗。刘皓南闭眼假寐,却清晰感知怀中人的每一丝动静——她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蹭,发丝扫过他下颌;接着一条腿不老实地往上移,膝盖顶在他腿侧;片刻后,那只揪着他衣襟的手松开,在睡梦中摸索,最终准确探进他中衣前襟,掌心贴住他心口。
刘皓南无奈睁眼。借帐外残烛微光,他看见太平睡得正熟,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唇微微嘟着,全然不知这动作有多撩人。他小心地将她的手拿出,她却不满地哼唧,整个人贴得更紧,腿也缠得更牢。
“真是……”他低声叹息,终是放弃挣扎。他将人整个圈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手臂,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像哄孩童入睡。太平似是找到舒适位置,不再乱动,呼吸渐趋平稳。
三更梆响时,太平蜷在他怀中酣睡,膝头却仍霸道地压着他小腿。刘皓南在黑暗中凝视怀中人的睡颜,想起白日那些错综复杂的门阀谱牒,想起狄仁杰袖中那柄淬毒断刃,想起大明宫那对俯瞰众生的帝王夫妻。
可此刻,他怀里的这个人,只是他的太平。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