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有计较:西苑偏远,仆从稀少,若真有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或许也能避开些许。
“太平公主”闻言,美眸微亮,似是这提议新奇,正合她此刻不愿就寝、又不想枯坐的心境,便颔首应允。
揽月轩果然清幽,轩外湘妃竹成林,夜风过处,声如碎玉。月光毫无阻碍地透过疏朗的直棂窗,在轩内光洁的桐油地板上投下摇曳婆娑的竹影,恍如积水空明。环境陡然从奢华密闭的寝殿,变为自然幽僻的竹轩,这种转换本身便带来一种隐秘的刺激与不安。
或许正是这环境的催化,或许因刘皓南脑中反复回响着师叔的警告、那本册子上的惊鸿一瞥、对排风处境的忧惧,以及那冰冷威胁的重压……种种激烈心绪,担忧、恐惧、责任、未熄的情欲,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属于他血脉深处的桀骜不驯,在此刻寂静危险的月色竹影中,轰然交织、沸腾、失控。
此处竹影森森,月华如水,竹叶的清冽混着夜露的微凉,与寝殿内甜腻的暖香截然不同。环境从富丽密闭转为清幽自然,带来一种剥离矫饰的、近乎原始的刺激。
“太平公主”并未多言,只仰头望他,眸中映着碎月,唇边漾开一抹带着俏皮与鼓励的笑。当她主动将温软身躯贴近,双臂如水草般缠上他脖颈,温热的、带着独有体香的鼻息拂过他下颌时,刘皓南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骤然绷断。
他的拥抱带上不容分说的强悍力道,五指如铁箍扣住她腰肢的瞬间,能感到她纤细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颤,随即更深地嵌入他怀中,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轻哼。亲吻密集而沉重,在她颈侧肩胛留下泛血丝的齿痕,每一次啃噬,都引来她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不住的短促抽气,灼热紊乱的气息尽数喷在他的皮肤上,混合着情动时愈加馥郁的暖香,这气息反过来刺激着他更深的探索。
最甚的是那些武学高手与契丹生活的本能:他单手将她整个提起,另一只手急躁探入她松散衣襟,触及细腻肌肤下瞬间绷紧又迅速松弛、微微战栗的肌理,这触感让他动作越发失了章法;精致襦裙系带在他指力下“刺啦”断裂,裂帛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似被惊到,随即却低笑起来,仰起修长的颈项,胸脯剧烈起伏,汗湿的额发黏在潮红颊边,这全然不设防的姿态反而点燃了更深的野火;他无意识用上贴身缠斗巧劲,将她抵在冰凉的轩柱上,她背部肌肤乍触冷硬木柱,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却条件反射般缠上他的腰身,脚趾因这刺激与悬空感而紧紧蜷缩,这全然的依从与绞缠,成了最烈的催情剂。
薛绍或许风流大胆,但骨子里仍是士族公子框架,力道狂野带着精心计算的分寸。而刘皓南此刻的“野”,是血脉中征战本能与草原习性的彻底失控,是全凭本能的横冲直撞。
第一次疾风骤雨暂歇,她气息破碎不堪,浑身汗湿,只能虚软地伏在他同样汗湿的胸膛上。缓了许久,她才极其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帘,眸光水色迷离地望向他,指尖带着纵情后的虚软与细微颤意,无意识地划过他肌理分明、带着旧疤的胸膛,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奇异的甜腻与笑意:“薛郎…你今日…狂放得…像换了个人…” 眼波流转间,那里面清晰映出未褪的极致欢愉与一丝被彻底征服后的、陌生的悸动:“奴家…甚喜…”
这声“甚喜”,这毫不掩饰的餍足与眼底陌生的光,如同滚油泼入野火。刘皓南眼底尚未平息的风暴骤然聚拢、翻腾,比先前更甚。原本已稍显缓和的力道骤然加剧,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确认与占有。
杨排风(太平公主)虽有武功底子,体力与耐力远胜寻常女子,起初甚至能不甘示弱地回应,以同样热烈的亲吻与抚触相还,指甲在他背脊上留下几道鲜红的划痕。但在刘皓南这般毫无保留、近乎掠夺、且似乎无穷无尽的需索下,也逐渐力不能支。她的回应从热烈变为断续,再到后来只能如风中细柳般无力攀附,指尖在他绷紧的背肌上留下断续的、无意识的抓痕,细碎的呜咽与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最终,连指尖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只能在他带来的、灭顶般的感官浪潮中彻底沉浮、失神。
天光微熹时,她已浑身彻底脱力,意识涣散,几乎是昏睡般瘫软在他汗湿的、肌肉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连睫毛颤动的力气都已耗尽。清冷的晨光吝啬地渗入,照亮她裸露肌肤上触目惊心的暧昧红痕与淡淡淤青——肩头锁骨清晰的吻痕与齿印,腰间腿上被用力箍握留下的指痕,无声诉说着这一夜的狂野与酣畅。
刘皓南心伸手假意为她拢了拢颊边汗湿的乱发,指尖“不经意”地、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光滑的后颈肌肤——
那点鲜艳的朱砂咒印,颜色竟肉眼可见地淡褪了一层!边缘那些繁复的金色细纹,也变得模糊了些许!
一股混杂着明悟、惊骇与荒谬的寒流,瞬间窜遍刘皓南四肢百骸。印记变淡…不是因为单纯的肌肤之亲,而是因为,她在昨夜这番出乎意料、打破常规、充满野性与力度的欢爱中,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新鲜的、强烈的刺激与满足!这幻境复刻的“太平公主”,其“欢喜”的阈值,远非寻常夫妻伦常所能满足。她要的或许是征服、是被征服、是打破一切既定框架的、极致的、酣畅淋漓的“尽兴”!
师叔那番粗鄙却犀利的“点拨”,竟歪打正着?而他昨夜未经任何设计、全凭本能与激荡心绪驱使的“失控”,竟阴差阳错地,触碰到了这诡异幻境“通关”要求的某个关键?
晨光渐亮,竹影消退。刘皓南望着怀中沉沉睡去、眉宇间犹带放纵后甜美倦意的“妻子”,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本绢册诡异的暖香,心头一片冰火交织的混乱。前路凶险未卜,而这“取悦公主”的戏码,其真正的规则与深意,正在他眼前,缓缓撕开一角狰狞而香艳的面纱。师叔的理论,似乎……并非全无道理。而这“道理”背后所指向的,让他不寒而栗。
晨光愈亮,刘皓南望怀中的“妻子”,又瞥见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心重重一沉。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整理好自身衣袍,用那件破碎不堪的鲛绡纱袍将她粗糙裹紧,避免春光外泄。随即,他俯身将她稳稳抱起,提气纵身,如青烟般掠出揽月轩,踏竹梢、点屋檐,悄无声息潜回寝殿。
室内,他打来温水,极轻柔地为她拭去欢爱痕迹,尤其是颈侧齿印、腕间指痕。见她纤细脚踝上不知何时磕出的淡淡青紫,肩胛处被他失控力道捏出的红痕,心头猛地一缩,涌起混杂着懊悔、心疼与惊悸的情绪。他昨夜……竟如此失控?而这失控,竟阴差阳错对了路?
窗外仆役脚步声渐起。刘皓南守候榻边,掌心似还残留那绢册异香与昨夜失控的触感。下一次,若他“精心设计”,是否还能如此“顺利”?这“扮演”之路,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