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口气,将凌朔塞进口袋里。
为防万一,她特意向着相反方向走去,小巷道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与画的记号,重逢三次……
若渝站在五瓣木槿花的记号前,陷入沉思。
“这……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应景般突兀的哀嚎声,惊得若渝一激灵,条件反射躲在杂物堆砌起来的墙角。
声音逐渐平息,她才缓缓探出双眼睛来打探情况。
可能是夜深了,居民们都入睡了,所以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不过直觉告诉若渝,声音的来源就是在眼前。
她聚精会神,紧盯着那一点,忽的她闻到了焦糊味。
若不是那人突然睁开眼,露出两排大白牙。姜若渝都不晓得,俩人相隔的距离,仅有半臂那么大的箱子。
他的呼吸扑在若渝脸上那刻,像是幻觉。
她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在打鼓,汗毛立得直直的。
这下是彻底不敢眨下眼睛了,姜若渝装作死物,希望与周围的杂物融为一体。
幸得月光光线并不好,他嘟囔几句“你有见过我的画吗?”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姜若渝没有理会,可能是梦游症,毕竟正常人谁会大半夜的突脸。
她没来得及松口气,小臂就突然有种勒紧感。姜若渝错愕了瞬,快速转头。
帽子宽大,只露出他在不断变化形状的嘴唇,看不清他的面貌及眼神。
只从行为上来讲,像是得了失心疯的人,会毫无缘由地握住别人的胳膊。
他掐得很用力,因此若渝感到指甲快要深陷到肉中。她很惶恐,这种感觉是她以往从未体会到的。
她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将唯一的符咒重重贴在他的帽沿上,并大喊道:“退!”
他被推得连连退却,嘴里不断嘟囔着相同的几句话。
不过声音太小,而且杂乱无章,就导致若渝没有听清。
随着尾音陡然消失,黑色衣袍没有了支撑摊在地上。
冷风吹过三巡,若渝才回过神来,人当着她的面消失了。
符咒被吹到她脚边,冒着同锦鲤和飞鸟一样黑气。
她当即就明白了,这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事件的源头。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符咒只能维持一柱香的时间。
若渝立刻在心中定下计划。
这一路很顺畅,没有鬼打墙的遭遇,连死胡同都没有遇到过一次。
这阵还算愉快的心情,在看到顾府的牌匾时,戛然而止。
若渝记得,来时走的不是这一条。
她还在纳闷,自己的方向感有那么差吗?
毕竟按照预定的猜想,她现在应该出现在城门口,正偷偷地让风捎上这符咒,自己则功成身退。
但此时的她还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巧合。
毕竟岔路很多,走错一次,就有可能绕了一个圈,回到原点也很正常。
她当即决定再画一个符咒,续上手中符咒的时间,为赶路做准备时。
横在脖子上的止水剑,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
刀刃锋利,脖颈轻易地被划出道口子。若渝被刺痛,嘶了声倒吸一口冷气。
坏事向来如此,一来就一大串。符咒带动的左手都躁动不安,很明显到了它的极限。
这一刻若渝心生质疑,她感觉一切都太巧了。
这么短的距离,再加上她是一路小跑,连半柱香都用不上。
这巧得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她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有双眼睛,正欣赏她垂死挣扎的这幕。
姜若渝脑子很乱,乱得像团没有头的毛线球,越理越乱。
但能肯定的是她还不想死,她定下心神,随即重重拍向剑身。
止水剑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被符咒释放的邪气吸引,两头摇摆不定。
也是这样给了姜若渝逃跑的时间。
目测没有追兵后,她短暂休整了下,大口调节呼吸。
攻势自黑夜袭来,迅猛又悄无声息。直到威压拂过若渝的每个毛孔,她蓦地紧皱眉头。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办法已经透露给你,面对受困城民,为何不救?”声音较上次清晰些,能辨认出是名女子。
若渝单手扶稳墙体,咬紧牙关。她感到肩膀上受到的压力,快要将她整个人压扁。
这说法与若渝的思想不谋而合,果然是想要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的伟业。
她轻哼声,这些自诩正派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又虚伪。
女修语调傲慢,与若渝对他们的刻板印象很是贴切,“想要离开这里的方法有且只有这一个。”
她像是崩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地吐出,威压也随之加重,姜若渝深吸了口气。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个道理姜若渝十分清楚,更何况敌我实力悬殊,无论说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什么。
没有仙力傍身,此刻的若渝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她的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在若渝意识模糊之际,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他耳语道:“别逼太紧,免得物极必反。”
看她这副像是被拔掉利齿,如丧家之犬的颓废样,女修的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得意。
“罢了,本座宽宏大量,自是与你不同,那就在给你一次机会。”
待威压散去,若渝站直身子无奈叹口气,表面似是妥协。
可有亮眼神不会欺骗,她誓要让戏耍她的人付出代价。
凌朔像是睡饱了,扑腾着手臂探出身子。姜若渝察觉到了,但没理。
待脚上的麻感消失后,若渝坚定地按原路线返回。
空中悬着的月亮还是那么圆又洁白,和顷恒宫的没什么两样,不会因为身处何地就轻易改变,同样她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