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第十八次落日 > 第62章 chapter62

第62章 chapter62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后来徐言被揉得昏昏欲睡,李见松手酸了,轻轻拍了一下徐言的小腿,徐言回过神,李见松让他去洗澡,然后睡觉。

徐言:“我没拿衣服。”

“我有。”

.

徐言还是在客厅连着的那个卫生间洗漱,李见松去房间那个小一点的卫生间。

大概成了心照不宣的事情,客厅带的卫生间没有安全任何防护措施,就是很正常的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很宽,很大,灯也亮,还有浴霸。

那里还是留着徐言的牙刷和毛巾。

房间里的就不一样,上次徐言闯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卫生间不算很大,马桶旁边有扶手,门后面也有扶手,总之有很多扶手,每一个扶手都在宣告主人的不便。

也难怪那天李见松看到徐言闯进来之后会那么崩溃。

这跟把所有秘密摊开放在太阳下暴晒没有区别。

徐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见松已经躺在床上了。他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颧骨和鼻梁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被子拉到胸口,整整齐齐的。

听到动静的李见松抬起头,看了徐言一眼。

徐言率先开口:“老师。”

“怎么了?”

“我今晚能不能睡这边?”他看着李见松。

他说的“这边”不是“床的这边”,是“你这边”。

李见松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徐言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落在手里的书页上。

他翻了一页,把那一页看完,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你刚才在沙发上不是睡得很香吗?我在你面前呆了十多分钟你才醒。”

李见松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不是嘲笑,是觉得可爱。

徐言的脸红了,他确实睡得很香。

“那不一样。”徐言的声音小了下去。

“哪里不一样?”

“那是沙发,”徐言低着头,“沙发是沙发,床是床。沙发是你让我睡的,床是我想睡的地方。”

李见松看着徐言的耳尖——红红的,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伸出手,把徐言那边床头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角,动作很轻,像在掀开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徐言上前两步,抓着李见松的手晃了晃:“李见松。”

他叫的是名字,不是老师。

李见松看着他晃自己的手,那只被攥着的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由着他晃。

晃到第三下的时候,李见松开口了:“上来。”

徐言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像被人拧亮了的灯。

他把拖鞋踢掉,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被子是新换的,他躺下去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了一下。

李见松:“非得跟我挤这么小的床。”

徐言往李见松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挪到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小啊,我抱着你睡就不小了。”

李见松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在徐言的脸上停了两秒。

他没有说“谁要你抱”,没有说“你睡觉老实点”,没有说任何一句会让徐言把手收回去的话。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天花板上。

“随你。”他说。

“老师最好了。”徐言凑上来,挨着他,一张被子盖了两个人。

还好被子够大。

李见松:“热吗?”

徐言:“还好。”

“要是觉得被子热,你就去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盖,”李见松说,“不要勉强自己。”

徐言嗯一声,但没动。

他知道李见松大概是什么情况。

脊髓受伤,体温调节失灵,神经通路被切断,只会让李见松受伤位置以下的身体供血变差,血液循环变慢,正常人秋冬的时候血管会自己收缩保暖,热了就扩张散热,但李见松做不到。

下肢、腰腹供血不足,冷风一吹,他自己又感觉不到究竟是冷还是热,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着凉,但身体会告诉他——气温骤降,即使感觉不到,但夜间那些本该沉默的死寂的部分会莫名其妙地刺痛,而那种痛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的,无法缓解,只能硬抗。

因为那不是他的肢体在痛,是幻痛,在医学上也叫神经痛。

是那条已经断了的路,还在试图传信号。

徐言是从背后抱住李见松的,就像考拉抱着一棵树。

他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李见松的耳朵,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老师,我不热,我喜欢挨着你睡。”

他的气息落在李见松的耳廓上,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羽毛,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地方。

李见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抬手挡了一下耳朵,动作很轻,像是在赶一只夏天傍晚绕着灯飞的小飞虫。

“痒......”李见松没忍住笑意,“你不要在我耳朵边吹气......”

徐言:“老师,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李见松关掉床头的台灯,卧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睡觉吧。”

徐言小声说:“我现在突然有点睡不着了。”

李见松:“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

徐言叫老师的语气有一万种,现在又换了一种,软软的:“老师。”

李见松:“嘘。”

“李见松,”徐言声音更小了,“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你是三岁小孩吗,”李见松有些无奈,“早知道就不叫你洗澡了,就该让你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徐言手指在被子里,在李见松的手臂上轻轻画圈:“你还没给我讲过故事呢。”

李见松想,徐言被宠得有一点得寸进尺。

但他还是妥协了:“那......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梵高出生在荷兰的一个小镇上,家境殷实,但他的家人似乎并不待见他。因为,他的生日,是他哥哥的忌日,所以梵高的家人一直认为梵高的出现是糟糕的,是不应该的。就这样,梵高的前半生都活在家人对他的嫌弃里......不过,他有一个很好的弟弟,还在法国的阿尔勒遇上了一个名叫高更的画家,他们惺惺相惜,性格和艺术理念却迥然不同......”

——“梵高和高更一起生活,但某一天,他们爆发了一场相当激烈的争吵,争吵过后,梵高拿着剃刀追赶高更,高更很害怕,所以他一直跑,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梵高的刀口对着的不是他,而是梵高自己......”

——“于是梵高用剃刀割掉了自己的左耳,并把它送到一个女人手中代为保管,从那之后,高更离开了阿尔勒,他和梵高的关系也彻底告一段落。至于梵高......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出院后,他住在精神病医生加歇的房子里,在这里,他爱上了加歇医生的女儿。但对于加歇来说,这段爱情并不值得歌颂。”

——“梵高被迫和那个女孩儿分开,从此天各一方。但那个女孩儿却深爱着梵高,她一辈子都没有嫁人,传闻说,她一直在等梵高。”

李见松快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徐言的呼吸声也渐渐变浅,变得有规律。

他们都睡着了。

在梵高的故事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