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阵阵发黑，过载的感官冲击让思维都变得迟缓。但岳皎听清了，耻辱和某种更深的反抗意志挣扎着抬头：“……不。”

他说：“滚开。”

不见棺材不掉泪。李汀然冷冷地想，把手顺着家居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岳皎猛地向上弹了一下，险些把她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下去！无耻！你看看你、跟踪、偷窥……你才是变态！帖子说的都没错！”

李汀然干脆抵着他下颌强迫他抬起脸直面镜头：“行。”

“继续说，”她语气森然，“让镜头把你这副样子录下来。”

“有本事就发出去！”他继续道，喘得厉害：“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你是怎么像块甩不掉的烂泥一样缠着我——哪有你这样的？不知廉耻！阴魂不散！”

他像是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武装自己，击退她，也击退自己体内那可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陌生快感和随之而来的更深恐惧。

“那你呢？”她反而笑了起来，手指顺着他的骨骼轨迹滑动，“岳皎，你现在这副被我碰一下就像要死了一样的样子，又算什么？”

“……不。”尖锐到近乎疼痛的快感如同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窜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帖子不是我发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尽管去查，我删不掉。”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李汀然把他转开的脸掰回来：“看我，说话。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是不是就等着我这样对你？——其实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才对吧，岳皎、你是个变态。”

【她说得对。】

‘我知道。’岳皎想：‘你别打断我。’

强烈的羞耻和某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混合着那无法抗拒的生理快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发帖子。”

李汀然盯着他紧闭的、不断流泪的眼睛，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力道。明明有机会解释却不说，这个人就这样。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他被泪水浸湿的、苍白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认知，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发现，自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

喜欢看他高高在上的冷漠被撕碎，喜欢看他因自己的触碰而失控战栗，喜欢看他流泪，喜欢看他挣扎，喜欢看他所有的防御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露出最脆弱不堪的内里。

这种喜欢并非情欲，而是一种更黑暗、更原始、更充满掌控欲的愉悦。

像是驯兽师终于让桀骜的猛兽低头，像是收藏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易碎的珍宝，可以随心所欲地赏玩，甚至……毁坏。

她喜欢欺负他。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不是罪恶感，而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冰冷的理直气壮。

对啊！

就算论坛帖子不是他发的那又怎样？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呢？冷眼旁观校园暴力，说出那些伤人的话，默许甚至纵容她陷入绝境……他难道是什么无辜的白莲花吗？他难道值得被任何人温柔对待吗？

他活该。

他活该被她跟踪，活该被她窥探隐私，活该被她用他最恐惧的方式触碰、羞辱、逼到崩溃。

他之前施加于她的痛苦，如今以这种方式回报到他身上，简直再公平不过了。

更何况……看他被欺负时的反应，不是也挺享受的吗？虽然嘴上骂得凶，身体却那么诚实。她终于将那只一直探在他衣内、贴着他腰侧皮肤的手抽了出来。指尖残留的触感滚烫而鲜明，关掉手机录像，从岳皎身上翻下来。

他没起来，也很沉默。

李汀然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岳皎。”

她对他的恨意没有消失，但它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更有趣的载体和发泄方式。不再仅仅是想要他身败名裂、痛苦不堪那样模糊而遥远的目标。而是具体的，可操作的，甚至能带来即时反馈的——掌控他，看他崩溃，享受他因自己而起的每一分痛苦和失控。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冰冷的温和：“我会查帖子的事情的……你最好祈祷不是你。就算冤枉了你，我也不会道歉的，不管那封情书怎么出现在你的课桌里，又是怎么被‘不小心’公开的——”

她看到岳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你把它丢进垃圾桶就是你的问题，不是吗？你可以拒绝，可以无视，甚至可以当面撕掉还给我，告诉我‘滚开’。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最侮辱人、也最可能引发后续麻烦的一种方式。岳皎，你会想不到把那种东西随手扔进公共垃圾桶，可能会被人看见，可能会惹出风波吗？”

“你只是不在乎。你觉得麻烦，觉得厌恶，所以用你觉得最‘省事’的方式处理了。至于这会给我带来什么，你根本懒得去想，或者，想了也觉得无所谓。对吧？”

床上的人依旧沉默，但那细微的颤抖似乎加剧了。是愤怒？是委屈？还是被说中的难堪？李汀然分不清，也不在意。

“所以，不管帖子是不是你发的，我们之间，都还没完。”

“岳皎，你欠我的。”

房门合上的轻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房间内外的空气彻底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岳皎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慢慢翻过身，平躺在床上。

眼睛依旧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脸色苍白，所以凸显得眼尾和脸颊更红了。

【能量收集曲线刚才简直是在坐火箭，你也是真的爽到了，等等——】小引发出电子杂音，岳皎猜它大概是在吸凉气：【出BUG了？我算法抽了？为什么李汀然开始供给‘爱意值’了？虽然很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在基线附近疯狂试探……】

岳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爱可是很复杂的东西啊。’

‘强烈的掌控欲，黑暗的兴奋感，施虐带来的愉悦，混合着强烈的探索欲和……一种扭曲的拥有感。硬要归类，更接近某种病态的迷恋和占有欲，是爱这个庞大光谱里非常晦暗、非常边缘化的一种变体。’

【果然你早就料到了吧！谢谢你，】小引似乎还有点感动，【原来你故意激怒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