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汀然当然不会知道真正的岳皎是什么货色。
她只看到被她触碰后，岳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墙壁滑坐下来，即使她松开手，他依然在无法平息的、细微却持续的颤抖。
她站在他面前，胸膛也因刚才的激烈对抗和情绪冲击而起伏。报复的快感还在血管里奔流，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岳皎，我给你最后通牒。”她说：“删帖。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还能看到任何相关的内容，或者有新的谣言出现……”
她顿了顿，弯下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下次我就清清楚楚地拍下来。你是怎么被碰到就发抖、就崩溃的。你猜，如果这段视频出现在论坛上，或者发到年级群里，大家是会相信你有‘心理问题’，还是觉得你……有什么更见不得人的怪癖？”
李汀然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脆弱又高傲到可恨，她曾经仰望过的对象，转身离开。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浊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皮肤时，那过电般的战栗和滚烫的温度。报复的快意、掌控的兴奋，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冰冷的悸动，在血管里混杂流淌，让她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门内。
岳皎还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湿红，和睫毛上未干的细小水珠。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喘息，和血液冲过耳膜的嗡鸣。皮肤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触感。
【岳皎，】小引说，【你还好吗？】
‘没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岳皎就把那些演给人看的情绪全收起来了。他自嘲道：‘就是憋太久了。’
他沉默两秒，又补充道：‘我超喜欢的。’
【那就好，澄清这边程序要继续推进吗？】
‘先误会着吧。’岳皎回复。
因为“许岁澄”不屑于解释，也不爱讲人话。他觉得很多事情解释是浪费口舌。
而且，他大概会觉得，被李汀然这种人污蔑，本身就是一种耻辱和掉价，去辩解反而抬举了对方。
所以，沉默或者用更伤人的话顶回去才是他的风格。
而在岳皎看来，“他”对李汀然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带来的伤害被这么回报也是应该的。比起李汀然遭受的，这点算什么，万分之一尚不能及。
看着她这么用力地想要撕碎他，不惜用自己不屑的手段，那种倾注了全部恨意的、毁灭性的专注……他真是太喜欢了。这又是另一种快乐了。
【行吧。】小引叹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她说的拍视频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哦，岳皎。】
岳皎闭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当然有。
24小时，在压抑的沉默和论坛上持续发酵的恶毒议论中流逝。帖子没有消失，澄清更是天方夜谭。只有新的、更难听的揣测在不断滋生。
李汀然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他没有动作。果然，他根本不屑于理会她的威胁，或者，他认定她不敢。
很好。那她就让他看看，她敢不敢。
周末，她这次已经熟门熟路，不用跟任何人通报。她知道岳皎在家。她照例敲门，只是这次没等岳皎的回复。
“我昨天的话，看来你忘了。”她开门见山，回手关门。
“出去。”
李汀然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解锁，滑屏，点开相机，选择录像模式。红色的录制光点，在手机屏幕上无声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个不祥的警示。
她将屏幕转向他，让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个闪烁的红点，以及屏幕上倒映出的、他微微凝住的脸。
岳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些，但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冰冷、充满讥诮的弧度：“怎么，说到做到？李汀然，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对付你，这点‘本事’足够了。”
她一步步走近。
岳皎坐在椅子上没动，但身体已经绷紧，盯着她：“我警告你，把手机放下，滚出去。”
“警告？” 李汀然几乎要笑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他见势不妙，起身要绕过她离开房间，结果反而被她一把抓住衣领。岳皎本该是有绝对优势的，但是李汀然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一个接触的DEBUFF，她很容易就拿捏住了岳皎，将他压回了床上。
后背撞上柔软的床垫并不痛，但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压制和贴近，让岳皎浑身一僵。
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大面积接触，她的体温、重量、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皮肤接触的面积和力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一声极度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抽气声，无法控制地从岳皎唇边逸出。
他眼前甚至空白了一瞬，过量的感觉伴随着同样强烈的羞耻和失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想要挣扎和推开她，但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那灭顶的感官洪流冲垮了。
明明是推开她的动作，反而像无意识地抓握。
“这就受不了了？”
李汀然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冰冷的喘息和一种残忍的探究。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确保他能从高举的屏幕里，清晰地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岳皎死咬下唇，把更多声音憋回去，但呼吸声还是泄露了他面对的困境。
李汀然的心跳也在加速，她分不清是因为在压制他还是因为他这异常激烈的反应所带来的某种感觉。她更用力地压下身体，膝盖顶住他试图曲起的腿，将他每一个可能的反抗动作都镇压下去，将他的狼狈尽收镜中。
“回答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