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让赵清浔先进去跟太常寺卿吴德良报个道,等候吴德良给他安排差事,自己在门外等候。
毕竟如果吴德良不是个啰嗦怪的话,赵清浔很快就能出来。
然而还没等赵清浔出来,沈流萤先在门口遇到了姜承渊。
姜承渊一身红色官袍玉树临风,缓步朝她走来。
沈流萤笑着上前几步迎了上去:“怎么还是来了,之前还说不来送送的。”
姜承渊走到沈流萤身侧,两人宽大的衣袖相贴,姜承渊在衣袖里偷偷握住了沈流萤的手,微微倾身低声道:“不放心你,来看看。”
沈流萤赶紧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别闹,这里很多人的。”
姜承渊笑得放肆:“游街那日过后,雍都谁人不知我心悦于你?”
沈流萤面上飞霞,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下:“能不能正经一点,说,用什么借口来的?”
姜承渊也不闹她了,两手抱着大臂,微微扬了扬下巴:“京兆府收到报案,在选定的吉壤地界挖到了数十具男尸。”
沈流萤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到什么,抬手又打了姜承渊一下。
姜承渊这次学精了直接闪身一躲避开,沈流萤一击未中还想继续。
恰好赵清浔开门出来前后看到两人疑似亲昵打闹的一幕,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挪开,但又反应过来笑着同姜承渊打了招呼。
“承渊,你也来了。”
正在房内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吴德良一听,赶紧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小跑着出来迎接,然后就看到了同样等在门外的沈流萤。
这两位的品级可都在他之上啊,诶,书吏这帮吃白饭的怎么都不知道通报他一声,他得出门迎接啊,立场的问题暂时搁置,场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姜承渊似乎是看懂了吴德良心中所想,上前一步开口道:“是我让他们不要通传的,也是我让他们不用备茶看座的,今日国师大人和我来太常寺,一是好友初入官场有心请吴大人多加照拂,二是有公事相商,不如进门详谈。”
吴德良的眼神在赵清浔的脸上走了一圈,对着沈流萤和姜承渊客气的一摊手做出“请”的姿势:“那是自然,二位大人里面请。”
沈流萤的事情进展得很快,其实原本可以不跟太常寺商量什么吉日吉时吉礼,在这方面司天台明显更强势。
只是找个借口送赵清浔上值顺便敲打一下吴德良和吴炳文罢了。
沈流萤离开前笑着跟姜承渊打了个招呼,四目相对,彼此心领神会。
从太常寺那个狭小的门头钻出来后,沈流萤昂首阔步往皇宫内苑而去。
吉日吉时吉礼这些事情不用跟太常寺商量,但肯定是要跟萧淑贵妃汇报的,后位空悬良久,之前一直是萧淑贵妃一手操办的,今年建隆帝破天荒地让容妃也帮着萧淑贵妃一起,美其名曰打下手,实则也是表示对容妃的看重和锻炼。
这让萧淑贵妃很是不爽,仿佛眼睁睁看着后位已经要落入自己口袋了,平白无故伸出一只手给拦住了,那叫一个恨得牙根痒痒。
恨归恨,场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萧淑贵妃把容妃和丽妃还有宫里位份比较高的比较得宠的都叫了过来,两人妃位一个坐在她的左下首一个坐在她的右下首,她自己端坐正中上首,沈流萤刚走进去的时候还以为是整个后宫后宫在给皇后请安的架势。
容妃一只手撑着茶几,脸靠在手背上,视线斜斜地扫过来。
沈流萤的视线从她面上扫过,并没有停留,只是一板一眼地向各宫娘娘行礼问安,然后开始汇报年终祭典的安排。
年终祭典需要大量的平安符和驱邪符,沈流萤在这两样传统符箓的基础上,创新地加了风调雨顺符和国泰民安符,算是寄托了一种美好的愿景。
两个穿着玉色宫装的侍女托着红漆木盘将符箓端了上来,两只盘子里都是一样的东西,四叠符箓。
未等侍女步上台阶,萧淑贵妃拿手帕捂着口鼻摆手,示意侍女不用把符箓拿给她看,侍女于是后退一步转身,把两只红漆托盘呈给了左右两边的容妃娘娘和丽妃娘娘。
容妃终于坐直了身子,大而魅的眼睛在托盘里扫了扫,涂着鲜红蔻丹的两只葱白一般细嫩的手指夹起一枚国泰民安符,微微勾起一边嘴角,似乎是很快地,带着嘲讽意味地笑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把那张纸放了回去。
丽妃这边看到托盘端过来,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一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躲避姿态,她没有像容妃那样伸手去触碰,只挤出一丝笑意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看过来。
沈流萤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两指并拢微微一动,忽然就有一阵风吹来,正好带起托盘上的那道驱邪符,又正好贴在了丽妃的额头上。
丽妃的额头瞬间就如被热锅注水一般冒出大量白烟,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灼烧声,丽妃纤细的手臂高高举起,极为痛苦地喊出了一声:“救我!”
下一刻,现场的人便见丽妃的皮肤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极强的药水泡过一般,开始慢慢溶化了。
是的,没错,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