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处于混沌煎熬中的苏聁,偏生对“药”这一字有了反应。
“可以用解药啦?”
众人还没回神之际,萧牧已被她扑得后退半步。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温香软玉满怀。
苏聁手往下探,天真道:
“是这里,对不对?”
盈袖手一抖,药汁差点泼了两人一身。
萧牧的脸“唰”一下红透,又迅速转白。
他快被她无心却致命的撩拨逼疯了。
“苏聁!”他低斥,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不是那种解药!是喝的药!你清醒一点!”
“不要喝那个。”
苏聁死死抱着萧牧不放,嘟囔着。
“苦……要你,你好吃。”
“盈袖!”忍无可忍,萧牧厉声道,“把药给我!按住她!”
盈袖连忙上前,将药碗递给萧牧,费好大劲才把苏聁制住。
萧牧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一半是累的。
他心一横,捏住苏聁下颌,迫使她张嘴,小心地将药给她灌进去。
苏聁被呛得直咳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泪,狼狈又可怜。
萧牧狠下心肠,直到确认药汁全被灌下,才松开手,苏聁脑袋一歪,伏在他肩头,眼泪汪汪。
萧牧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眼皮越来越重,苏聁睡着了。
不知昏睡多久,她是被一阵剧烈头痛生生疼醒的。
她费力睁开眼,模模糊糊的,想必又是蒙上了白绫。
挣扎着想坐起来,肩背处撕裂般的痛,她倒吸一口冷气。
是了,薛延那一鞭,伤口虽仔细包扎过,但动作稍大,仍痛得钻心。
“郡主您醒了!”守在榻边的盈袖听到动静,立即来扶她。
苏聁按着抽痛的额角,借着盈袖搀扶,慢慢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营帐内陈设简单,除了盈袖,并无旁人。
“本宫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盈袖递上一盏温水,“您肩上的鞭伤有些深,还中了药,军医说需要好生休养。”
苏聁蹙眉,接过茶杯慢慢啜饮。
药?就薛延给她灌的那碗黑黢黢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药,后来呢?
药效发作后,她完全没印象。
只记得,很难受很热,随之,便是彻底的黑暗。
“萧翊安人呢?”她放下茶盏,问。
按理说,她醒来,他应该在。
“萧大人在外头处理善后事宜。薛延及其党羽已被收押,薛府也查封了,救出来的女子都已妥善安置。萧大人说……让您好好休息。”
这回答听着没问题,但盈袖躲闪的眼神却让苏聁心中升起些异样。
盈袖向来沉稳,鲜少有这般局促的时候。
“本宫昏迷之后,可有什么不妥?”
苏聁盯着盈袖,直接问道。
她总觉得盈袖有事瞒着她。
盈袖头埋得更低。
“没、没什么不妥。就是郡主您药性发作有些不适,萧大人与奴婢将您带回营地,军医给您配了解药,您服下便一直昏睡到现在。”
含糊其辞,避重就轻。
苏聁看盈袖那样,心中疑惑更甚,却也没再问。
既然记不起来,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
“幽州这边的流民,情况如何了?”
见苏聁不再追问昏迷后的事,盈袖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正色答道:
“回郡主,萧大人昨日拿下薛延后,便立即接管了府衙。存粮已开仓,粥棚和安置点皆已设好,城中秩序已基本恢复,流民情绪稳定,灾情算是初步控制住了。”
苏聁颔首。
萧牧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这样她便放心了。
“薛延那边呢?”
“所有账册、信函以及女子口供,都已整理封存,快马送往京城。薛延及其党羽,不日押解入京。”
苏聁揉了揉依旧抽痛的额角。
虽对昏迷后那段空白的记忆以及盈袖难得的古怪态度存疑,但听到正事已处理妥当,心下稍安。
幽州之事了结,该前往下一处了。
“既如此,传本宫命令,明日便启程,前往云州。”
云州,才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幽州之变故恐已打草惊蛇,必须尽快赶去。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只是郡主,您的伤……”
“不打紧。”苏聁打断,“路上小心些便是,云州事急,耽搁不得。”
“去联络霍非的人,告诉他,给下羌可汗的信,现在可以送了。”
此事非同小可,盈袖神色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吩咐完正事,苏聁忽的蹙眉,轻轻碰了碰下唇。
麻痒。
“盈袖,你过来。”苏聁招手。
盈袖不明所以,依言走近。
苏聁迟疑着。
指尖又在唇间按了按,确认那刺痛感不是错觉。
“本宫的嘴……怎生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