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栀垂眸端坐，许久未语，不辨喜怒，密室之中静得可怕，连过堂的风声都细微可闻，琴娘见凌栀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慌乱：“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长公主殿下，我…我知道我当年对不住你…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凌栀缓缓俯身，看向琴娘，嘴角微扬，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饶你一命？那谁来饶过本宫，谁来饶过本宫的晚儿，本宫只要一想起，十余年蚀心彻骨的丧女之痛，想起本宫的晚儿在旁人那里受尽磋磨，本宫心里疼啊，你叫本宫如何放过你？”声音又轻又缓，却不带一丝温度，恰如三尺寒潭，寒凉彻骨。

琴娘连连磕头，每一下都掷地有声，额头都泛起红肿，仍不肯停下，直至凌栀抬手托住琴娘的额头：“你这般卖力，若本宫不应你，岂不是不近人情？”

述年猛地抬眼望向凌栀，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琴娘闻言，巨大的狂喜蔓延心头，不等琴娘开口，凌栀的声音再度响起：“可若这般轻易放过你，本宫也不甘心。”

琴娘：“你…你要做什么？”

凌栀笑意愈发明媚，却冷得渗人：“自然是将这些年的伤痛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本宫不会杀你，但会叫人日日折磨你，比如…凌迟，每天划上几刀，不会让你晕，也不会让你死，如何？”

琴娘瞳孔猛地一缩，铺天盖地的恐慌近乎要将她淹没：“不…不…不…你说过的…只要我乖乖说出真相，你就放过我…你怎能言而无信！”

凌栀：“本宫只答应留你一命，可从未说过会放过你，纵然你不肯说出真相，本宫也多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你识趣交代，是为你自己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皮肉之苦，竟还想拿这件事和本宫谈条件？”她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琴娘的衣衫，语气悠悠：“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求本宫给你个痛快，何去何从，全凭你一己之愿，瞧瞧，本宫多好说话。”

许久过后，琴娘终是认命：“还望长公主高抬贵手，给个痛……”

话音未落，凌栀扬起匕首，干脆利落，结束了琴娘的生命，将匕首随手丢弃，看向眼前没了生息的琴娘，眼底无半分波澜，冷冷下令：“来人，处理干净。”

侍立一旁的守卫当即上前，将尸身拖入密室暗道。

述年上前，握住凌栀微凉的指尖，无声地安抚凌栀的情绪。

凌栀眼底寒意渐消：“差不多到晚膳的时间了，待会儿要不要同本宫一起去小晚那里？”

述年轻轻摇头：“殿下与郡主刚刚相认，该好好说说心里话，我在房中等殿下回来。”

凌栀：“也好。”

凌栀来到长思殿时，姜念晚正在院中闲逛，凌栀眼底漾起一抹真切的暖意：“这院子，可还合小晚心意？”

姜念晚闻言转身，嘴角微微扬起：“我很喜欢，谢谢您。”

凌栀主动拉起姜念晚的手：“已命人备下晚膳，我们过去吧。”

两人回到正厅落座，侍女鱼贯而入，细心摆盘，姜念晚瞧见桌上的菜色，大多是自己偏爱的香辣口味，心头一暖，一字一句：“多谢……母亲。”这两个字，姜念晚叫得格外郑重。

凌栀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手中的竹筷险些落地，看向姜念晚，眸中满是错愕，这声‘母亲’来得太过突然，凌栀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错觉，她幻想过无数次姜念晚唤她母亲的场景，或许是在闲谈中脱口而出，或许是在饭桌上不自觉流出，她以为，十余载分离的带来的疏离与隔阂要经过漫漫长的时光才能够消弭，却未曾料到，她在心中悄悄期盼了许久的称呼就这样的轻轻地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落入她的耳中，凌栀漂亮的凤眸中泛起阵阵水光，声音哽咽：“你…你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