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娘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脸颊上沾着灰尘,混着泪痕,看起来格外狼狈:“长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接生婆,当年之事,当真与我毫无关系!”
凌栀轻笑:“你身为产婆,产房中的一切你本该了如指掌,结果,你同本宫讲,当年之事你一概不知,这本身就是失职,因你失职,以致郡主流落在外十余年,待本宫禀报圣上,将你治罪,你以为,你还有命回去过安稳日子吗?而且,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是你亲口所说,本宫诞下的是死胎,若是不知情,那就是欺上瞒下,随便一条罪名,都够你死上千万次!”
琴娘伸手扯住凌栀的衣角,低声哀求:“殿下,您…您放过我,求您饶我一命。”
凌栀缓缓抽出衣角:“想要活命?那就要看你的情报价值够不够换你这条命。”
琴娘慌得彻底,急声开口:“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
凌栀:“按我朝例律,宫中每三年选一次宫女,可本宫查到,你入宫那年,并非朝廷下令挑选宫女的年份,而是颖嫔柳氏让你以柳府丫鬟的身份入宫侍奉左右,但你并非出自柳府,与颖嫔也并非主仆关系,而是…你们出自同一组织或者说同一人麾下,本宫可有说错?”
琴娘瞳孔微震,看向凌栀,半晌过后,缓缓点头:“殿下聪慧。”
凌栀:“你们的主子…是夜来?”
“是。”
凌栀:“你们趁本宫意识昏沉,借生产之乱,将产房附近的侍女,仆从尽数撤换,长公主府向来戒备森严,往来人员都要一一核验身份,当年涉事之人共计三十余人,能神鬼不觉,潜入长公主府,不可能无人接应,当年是你仗着在府中有几分地位,与那些人里应外合,将他们带入府中,是与不是?”
琴娘慌乱辩解:“不是我…不是我…”
凌栀冷哼:“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既然你不愿据实相告,那本宫只好将你移交刑部,进了刑部,就没有吐不出的真相。”
琴娘脸色灰白,神色惊惧:“殿下…殿下,我所说句句属实,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产婆,人微言轻,府中有管家坐镇,我如何能一手遮天,是青莲,当年青莲登门拜访,那些人就在公主府附近候着,趁殿下早产事发突然,趁乱将人带入府中,一口咬定,那些人是随侍左右伺候她的人,彼时青莲为丞相夫人,身怀六甲,管家自然不敢阻拦,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
凌栀:“看来,你的地位着实不一般,当年相关涉事人尽数被灭口,唯独你一人幸存,本宫很好奇,你当年究竟是拿出了什么样的筹码,才说服他们冒着走漏消息的风险,留了你一命。”
提及当年之事,琴娘眼底恐惧更甚,嘴唇发颤:“我…我…我…”琴娘深深吸气,无奈苦笑:“殿下莫要抬举,我一个任人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哪能拿得出什么筹码,不过是侥幸逃过一劫,幼时,父母为了给弟弟凑读书钱,将我卖给了医绝谷做药人,在医绝谷那三年,我尝过几百种药方,这具身子,早已百毒不侵,可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于是有天夜里,我放火烧了药房,趁乱逃跑,却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被主…被夜来所救,他将我带回组织,从未苛待,反而百般照拂,直至有天,夜来交给我一个任务,进入皇宫,博得皇帝信任,最后…进入潜入长公主府,配合青莲完成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事成之后,他还我自由身,我本就对主人心存感激,一心想要报答,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凌栀继续道:“却没想到,你蛰伏多时,取得陛下信任,顺利潜入长公主府,自以为完成任务便可得自由身,从此不再受制于人,却没想到,等待你们的,是杀身之祸。”
琴娘眼神凄然:“此事了结,夜来将所有涉事者押去一座不知名的荒山,强行给我们灌下毒药,我顿时失去了意识,本以为必死无疑,不曾想,却因这具身子百毒不侵,第二日清晨,我醒了过来,四周…全是丧命的姐妹,我顺着山路一直走,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自己要去往何方,但我想着,离开…就有希望,后来我在距离那山不远处的村落定居,再后来…就被你们找到了。”
凌栀沉吟片刻:“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偷梁换柱,为什么…偏偏是本宫的孩子?”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压抑不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质问道。
琴娘被凌栀周身凌厉的气场震慑:“因…因为青莲需要一个孩子来成全夜来的计划。”
凌栀:“什么意思,说清楚!”
琴娘:“夜来想要扶凌琛上位,丞相府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助力,需要一个孩子作为联结相府和凌琛之间牢不可破的纽带,若是男子,便将他送到凌琛作为伴读,若是女子,便缔结婚约,结为夫妻。”眼见凌栀愈发阴沉的脸色,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青莲伤了身子,难再有孕,夜来得知您腹中胎儿是姜相的血脉后,才心生此计,纵然有朝一日,姜擎对郡主身世起疑,滴血验亲,就可打消疑虑,毕竟郡主虽非青莲亲生,却实打实的是姜相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