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容煦将口脂一点点涂抹在裴姻宁略显苍白的唇上,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姻宁,你知道吗?我等这样一天,等了好久。”
裴姻宁的余光扫过殿外,重重屏风锦障,她逃不掉。
或许是见她沉默,漓容煦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想过有这样一天吗?”
“想过。”不等漓容煦脸上浮现出喜色,裴姻宁道,“可以放我离开了吗?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只是为了……拜谢天后陛下。”
她自不可能说是为了萱吟,只能搪塞。
可她没想到,漓容煦如今疯成这样。
“说谎。”
漓容煦抬手碰了碰她低垂的眉睫,见她躲闪,他的眼神空茫了一瞬,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求。
“我昨晚梦到你了,我在想,你会不会来见我。如果你来了,那就是上天告诉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留住你。”
“够了。”
裴姻宁打断了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心底好似有把火在烧。
她微红着的眼睛映出对方错愕的神情,厉声道:
“你一定要让我狼狈至此,那我告诉你,我们以后不是同路人了。”
“天后赐予我的一切,我欣然接受,而你,只会给我无尽的苦楚。”
“漓容煦,我不再需要你施舍了。”
她把话说绝,希望对方能清醒一点,可换来的却只是一声苦笑。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是我在求你施舍。”漓容煦眼底浮动着的光暗了下来,他阴郁地看着她,“姻宁,你今晚不可能离开的。天不赐我们良缘,我会自取。”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裴姻宁好似经手了一场山崩。
如果是年少时,有人告诉她,漓容煦会这么对待她,那她一定是嗤之以鼻的。
她确实在丧期。
如果是当年的漓容煦,他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姻宁,你的身子好烫。”
随着落在她肩窝的吻热切加深,裴姻宁感受到了一抹屈辱。有那么一瞬间,她碰了碰发间尖锐的簪子,片刻后,她又放弃了,转而摸了摸漓容煦脑后的头发。
这回应让漓容煦又惊又喜,可他一抬眼,却看见了心上人枯寂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
“继续吧。”裴姻宁有些呆呆地开口,“避子药就不用了,本就对不夜症无甚效力。”
“姻宁?”
裴姻宁不知在想什么,无神地看着虚空,兀自说着一些恐怖的话。
“我会帮你登基的,和以前一样。你有的,就是我所求的。”
“郑希眉就算活下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不,她犯下的错,反倒是她的保命符。”
“不过我大概会容不下你其他子嗣吧,过上十年,大概要一个一个地杀了……”
一瞬间,漓容煦像是被碎冰淹没,冷得彻骨,让他猝然惊醒。
可眼前的裴姻宁又将目光落回到他脸上,她也放下避忌,按过他的后颈,吻了他一下,漆黑无光的眼睛攫住了他眼底那刹那的惊惧。
“容煦,这就是得到我的下场。”
宛如妖孽。
这短暂的对峙间,一阵不期然的脚步声出现在屏风外。
“我不是让你们都退下吗!”
漓容煦恼怒地看向身后,一道明显不是内侍的身影勾勒在屏风上。
“我等受命,请鹿门侯世子离宫。”
直属于天后的梅花内卫。
漓容煦瞳仁一缩。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正慢条斯理整理衣带的裴姻宁。
他忽然觉得裴姻宁有些陌生。
或许真的是药酒发作,裴姻宁此刻眼尾嫣红,平日里疏淡的眼眸也烧着几分魅意,美得惊人。
“今日的体面,就算我的贺仪。你离京时,我就不送了。”
…………
宫中的夜风吹得裴姻宁清醒了几分,她瞥了眼身侧一脸紧绷的梅花内卫。
她也没想到,天后竟然会来救她。
“我们这是直接出宫?”
“对。”梅花内卫寡言寡语道。
“替我谢过陛下。”
梅花内卫严肃点头。
虽然不是天后陛下下的令,但非要说的话,也是命令的一部分,而且,他也请示过,算是阻止了一件荒唐之事。
裴姻宁道:“那……楚王妃和大皇子该如何处置?”
梅花内卫:“啊?”
裴姻宁解释道:“楚王殿下虽然目击他二人偷情,气急之下意图放火,但已经被我阻止,我也会将此事烂在肚中……后续如何,还请阁下禀告天后圣裁。”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