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戈里他早就已经死了吗? 我需要闭上眼睛平伏一下,仍然在我体内激盪不止的血液。梅菲斯特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因为那些猎人触动了他所布置的警报陷阱。
「要投降吗?」
我忽然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因为这里还有另一个敌人。
「老臣只会祝贺您,因为您已经拥抱死亡,领悟了我们神明所赐予的力量真谛。」
看到我这副杀意凛冽的平静样子,纯黑公爵他一副毫不意外自己必死无疑的样子。但他仍然顶着我这个上级血族的威压和血脉震慑,他忽然俯身抬手朝着我深躬了一下。
「这个就是我所献上的最后忠诚。」
「第十四亲王陛下,如果我跪下来请求您赏赐血液,自然可以活命甚至恢复青春。」
「我曾经一直犹豫过,恐惧过自己要不要去殉国,自己一直以来的苟延残喘是何等的不体面。但是第十亲王陛下一直对我恩重如山,我还要去完成他留下来的遗命。」
「我已经确定,您是能打破永夜的那位血族新君主,不过忠臣不事二主。」
「足够了,既然您注定了要登上王座,接下来就让我这个早就该死去的老臣,留在永夜结束的前夕永远沉眠吧。属于旧时代的老东西,不需要留在新的时代里活着。」
「请您去打破这个永夜吧,当初由血族所开启的时代,就由血族所亲自拉下帷幕。」
「哪怕您身为十四亲王的诞生,就注定了血族最后的毁灭。」
在耐心地等他说完最后的遗言,我才直接隔空用一个血刃用力地甩过去。他的脑袋也随之掉下来,我知道以上级血族的生命力,这种伤势自然算不了甚么。
所以我就像他当初曾经所演示过的这样,隔空吸干了他身上的所有血阻止他的复活。
但是对于血族来说,血液是一种进行记忆传承的方式。当我吸收对方身上的所有血时,我竟然在一瞬间得到了纯黑公爵在血月时代的庞大记忆、知识和技能。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闪过大量的记忆片段。
年少身为人类时对吸血鬼的恐惧、被马车带走时的不安、经历了死亡洗礼的新生、被第十亲王所赏识重用时的不敢置信和狂热、成为公爵后的野心和步步为营......
还有就是,在他们所信奉的神明终于殒落时,来自整个血月时代的恐慌和信仰崩塌。
我在沉默了片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算甚么,他所献上的最后忠诚,就是指这个吗? 用他的死亡去成全血族最后一任的君主登上王座,这个就是他的殉国方式,他在死前好像真的有些气魄和胆识。
不过他这样做真的不是所托非人吗?
明明他对我来说就是最纯粹不过的反派,他也知道我最后只会给血族带来毁灭......
直到我亲眼看着他终于化成灰烬消散,连同他身上的所有击杀奖励也被系统爆了出来。但是我仍然觉得不够、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血液才能填补到这种空虚感。
——血、更多的鲜血,更多的杀戮,更多的力量......
我的眼前仍然是一片血红色的视野,我低头用右手按住仍然在不受控制地狂笑着的脸。我仰头闭上眼睛在深呼吸,尝试不断控制着自己越发高涨的嗜血欲。
纯黑教堂一下子变得安静又空荡荡,明明已经没了敌人,我的血液仍然在沸腾。
——外面还有甚么人值得我去杀掉?
我不能因为已经杀死敌人而放松下来,因为布洛迪口中所说的预言仍然令我心生警惕。我不能就这样出去,不能碰到疯狂收藏家和那些猎人,也不能碰到布洛迪他们。
如果我真的就这样出去了,那么现在的我大概会忍不住失控杀掉自己的同伴。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断手,现在的我在吸收了血族的知识后,已经有能力亲自把血肉诅咒去掉了。我那个义肢的装备耐久度清零,可惜它身上的「徒手格挡」技能了。
在它断口处的血肉开始彼此扭曲纠缠,最后在我身上迅速重新生长成一只新的手臂。
我懒得去清点直接把所有奖励一次性收进背包,我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呆,我再看着《献给永夜的挽歌》这个任务仍然没有完成。
——格雷戈里,你真正的愿望究竟是甚么?
哪怕我已经亲手帮他解脱了,但是关于格雷戈里的这个教会阵营任务仍然没有完成。
我一声不吭地从背包拿出了【海鲜拉面(回血道具)】,我一边在拿起它所附赠的筷子吃起来。但是它对于我目前庞大的血量缺口而言,仍然只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最后我直接一次性拿出所有的回血道具,直接坐在原地大快朵颐起来。
【药膳汤X1 (回血道具】、【超浓巧克力奶昔(回血道具)】、【海鲜拉面(回血道具)】、【炸鸡全家桶套装 (回血道具)】。
它们正好凑成一个有些奇怪的豪华快餐,不过有汤、有菜、有主食和有甜品饮料。
我一边用筷子夹起酥脆的炸鸡咬了一口,再吸溜了一口海鲜拉面,觉得太咸了就喝汤中和一下。我最后喝着作为饭后甜品的巧克力奶昔,忽然有一种无比惬意的感觉。
人在吃饱喝足了之后,情绪果然会平静下来。
我再拿起三卷【急救医用绷带 (回血道具)】,开始耐心地给自己的手臂和脸部包扎起来。反正只要接触到我的身体,它就会自动回血,至于它包扎的位置根本不重要。
最后我沉默地拿起格雷戈里留下来的重剑站起来,既然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走吧。
因为我感受到有甚么正在呼唤着我。
在血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