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在纯黑教堂的彩绘玻璃窗边上高悬,主祭台上是被荆棘和蔷薇所缠绕着的华丽黑棺。原本在血月之下对峙的两人终于逆转了形势,我用空手扛住了对方的重剑。
一直以来所困住我的玩家等级锁突破,被我原本所积压下来的经验在一瞬间冲高了。
「你是......」
看到我抬起那双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双眸,格雷戈里他彷彿终于意识到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似乎反应过来明白了纯黑公爵刚才究竟在说甚么。
他的眼中虽然流露了遗憾、挣扎和痛苦,但同时也出现了更加坚定果决的杀戮意志。
「血族不需要新的王。」
「很抱歉,也许你还甚么也不清楚,但是请你跟我这个罪人沉眠于此吧。血月已经给我们人类带来了太多的伤痛,我们的同伴、我们的家人、我们所守护的一切......」
「我绝对不能让你走出这里!」
我握住他的重剑随手一甩,格雷戈里他被我以几乎难以想像的巨力地顺势甩了出去。哪怕他被重重地砸在教堂地板上,他仍然本能地打了一个滚就完美卸掉所有力道。
「像默克林斯家族这种典型的巫师家族,也能培养出这种思想觉悟的圣人吗?」
「咳、咳!」
格雷戈里他用重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头上的血条似乎少了一小截。他闭上眼睛片刻,彷彿在回忆道:「默克林斯家族吗? 当年我确实是离开了这个家族......」
「我也放弃了身为贵族的名声和荣誉,原来他们还没有忘记掉有我这个人吗?」
「既然你是我当年在家族里的后辈,那么你的名字是?」
因为我身上有一件【染血医生袍】的装备,只要我攻击对方就能触发吸血的效果。我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资深猎人的深灰色长大衣】。
于是我直接脱掉那一件猎人时装,露出原本被它所覆盖的【染血医生袍】装备。
「包治百病的范海辛。」
「要诅咒,就尽管诅咒吧,给予你这位病人解脱的安眠,也是我身为医生的责任。」
我用手指轻抹了一下自己脸上沾到的血迹后,才把手插在白大褂的衣袋上。随着我身上的大量魔力在放出,染血白大褂的衣摆在我的身后飞舞不止。
我另一只垂下来的右手仍然拿着哥特风枪械。
我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台词帅气归帅气,但总觉得我变成了在迫害对方的反派一样。不过算了,我懒得想新台词,反正我必须赶在五分钟的无敌状态之内结束这场战斗。
「是吗? 范海辛......很高兴认识你。」
格雷戈里他用重剑借力重新缓缓站起来,他眼神平静地道:「虽然我离开了家族很久,不过血亲之间最终相残,也不是我的所愿。能遇到你的话,也许是神明的指引吧......」
「只要我们在这里同归于尽的话,就不会再有新的悲剧发生。」
「很遗憾,我竟然要在战场上以这种悲哀的方式去认识你。像我这种身不由己的罪人,到了最后也只能以这种荒谬痛苦的方式去赎罪了。」
格雷戈里他手上的重剑开始闪烁着危险的闪电弧光。
「神明啊,请赐予我永恆的宁静吧,让我不需要再受到这种违背信念的折磨......」
格雷戈里他在一边这样说着,他一边却以恐怖的速度拔出重剑开始对我重新发起了进攻。我直接徒手弹反试图再次把他的武器弹开,我果然也是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噹——」
当双方所带着的信念终于交锋时,我原本用来徒手弹反的无情铁手,不......我之前安装的义肢终于不堪重负被摧毁,于是我在再次断掉的左手上以血液迅速凝聚出一把剑。
「你只是生病了,你该睡一觉了......我会给你从痛苦中带来解脱。」
当两人的身影再次交汇时,我手上以血液构成的剑在魔力爆发的情况下再次变形,它们液化成网状包抄到对方的四方八面同时进攻,我身上的白大褂被血染得更加鲜红。
在对方剑身上的附雷会以极高的温度蒸发我的血液,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
——「融合」,发动!
我当初从寿命鬼身上得回来的规则能力,终于第一次被我在这个副本中用左眼发动。
格雷戈里他果然选择以高速挥剑防守,再以大剑身上所缠绕着的雷霆蒸发汽化我的血液。然而我的血液却在一瞬间,以完全不合符常理的方式钻入对方的体内。
最后我们擦身而过时停顿了片刻,似乎已经知道了彼此最后的结局。
「咳、咳......」
「最后的结局是你活下来的话,永夜之国的未来究竟会变成怎样?」
「血月又要升起了吗......」
格雷戈里他的眼中仍然充满了对外界未来的恐慌担忧,他也有自己终于要死亡的解脱释然。但是作为最纯粹的对手,最后他还是选择向我这个晚辈送上了最后的敬意。
「不过......做得好。」
他低着头似乎摇摇欲坠地想要倒下来,但我仍然用剩下的右手支撑着他这具疲惫不堪的身体。
我原本以为我的手会颤抖不止,但在我像知道答案般掏出他早就不再跳动的冰冷心脏时,我的手实际上仍然没有半分动摇。对方的尸体直接顺势从我的肩膀上滑落下去。
被鲜血魔法所控制的尸体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