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下了一整夜,板房的屋顶是彩钢瓦搭的,雨太大把胶被冲开了,又把石膏板泡软了,他们第二天开回去看时,天花板塌了一块,电线短路,整个板房断了电,已经没法住人。
他们那段时间都住在酒店里,酒店名字叫“月亮船”,小县城的酒店算不上豪华,除了离月亮比较近外,离天地都太远。
和蒋南行住一起作息很规律,他每天回学校工作单程就要开五十多分钟,一天二十四小时就要花接近两个小时开车还每天乐呵呵的,最适合打工的人却不用打工,陈亦佳都嫌在车里待久了便不愿意跟着去,她在房间里敲敲电脑看看书,出门可以扫一辆电动车去到处买点东西,她每天穿着好看的衣服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小巷子里买一些特色的小吃,挑着吃一些然后拎着东西,踩着酒店的红地毯,听着循环播放的《月亮船》回去。
她吃东西很挑,基本上带回去的东西蒋南行都会觉得好吃的没边,露出一副惊为天人的样子。
有天下午,她骑着电动车停在酒店门口,熟练地在门口的垃圾桶里处理一部分食物,把觉得味道不错的带回去,拎着餐盒等电梯时提前摸了摸房卡,什么也没掏出来,她又返回前台,向工作人员询问:“你好,可以给我下2602的备用房卡吗?我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笑着说:“您是长住在顶楼套房的客人吗?刚刚您爱人已经回去了。”
“啊?”陈亦佳愣了一下,又“哦”了声。
她脑袋发紧地往回走,从酒店金色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紧抿嘴唇,头发散在肩头,很牢固地提着一个打包盒;她走进电梯里,很刻意地松了松嘴唇,给蒋南行发信息:【你回来了?】
【我忘带房卡了,帮我开下门。】
蒋南行立刻回了个OK的手势。
她到二十六层时,看到房门已经打开,蒋南行正一手拿着空的脏衣篓,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唱着楼下很洗脑的“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他穿着灰色的休闲裤,黑色的圆领卫衣,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肘,很清爽的样子,转头看着门口的陈亦佳:“怎么眼神闪闪躲躲的?你在下面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有。”陈亦佳把餐盒放在桌子上,“我给你带了吃的。”
“小酥肉——”蒋南行轻轻拨开塑料袋看了看,用湿润的,指尖泛红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陈亦佳你对我也太好了。”
酒店的暖气很足,她也穿得后,后背和脖子都热得像烧起来,她把蒋南行的手推开,“我要去换衣服了。”随即进了卧室。
等她穿好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出来,蒋南行边看手机边吃薄荷小酥肉,问:“这个真好吃,陈亦佳你还吃吗?”
“不吃了。”
“这么香的东西你都不爱吃,要找点你喜欢的真的是有点困难。”
陈亦佳坐在沙发上,仰头陷进绵软的靠枕,看着蒋南行坐在餐桌前,微微弓着背脊背用一次性筷子吃打包盒里的东西,还一副美滋滋的样子,她总结了下,觉得吃商低的人可能就是这幅模样的。
“有个好消息——”蒋南行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她说,“估计下周就可以复课了。”
陈亦佳坐起来,想了一下,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蒋南行正在回信息。
那空白的时间其实很短,粗略估计也就五六秒钟,但让陈亦佳很难受,他们上次在这种事上吵过架,再加上陈亦佳也意识到自己不是个彻底的冷血之人,她想再说点什么,不想再在表达上吃亏,再让蒋南行误解她。
“下学期开始前吧。”蒋南行说,“跟校长通了下气,震后这儿还获得了不少关注,愿意来的人也挺多。”
陈亦佳收起没说出来的话,点了点头,又躺回去。
没多时,蒋南行吃完东西,也走过,一侧身,跟她并排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我跟你说件很严肃的事情,我们搬回去要住一个房间吗?”
陈亦佳侧头看着他,“现在不是已经住一个房间了吗?”
蒋南行笑了一声,“我说的是学校里,校长问我来着,两个人一起住可以选一间大点的屋子。”
在蒋南行身边,有一种精神很茁壮的感觉,陈亦佳可不想再一个人住,而且陶立芝都知道他们住在一起了,他们还分开住岂不是很吃亏。
陈亦佳点了点头,“可以住一间。”
蒋南行没答话,缓缓地眨眼看她,像在观察一样。
陈亦佳找补说:“那可以省一间房。”
蒋南行又笑了一声。
陈亦佳说:“就是可能会给学生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我们乘这段时间结婚了。”江南行的声音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