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说:“就几周能到什么阶段?”
记者的脸很僵,“那能给我们透露下晨星小学是否有复课的打算呢?”
“不复课难道一直蹲家里?”
“呃——请问下,具体进度怎么样了?”
蒋南行抬着下巴指了指那边。
摄像机挪过去拍了下活动板房的搭建现场,记者又说:“真是振奋人心的消息,请您估计下同学们的学习生活什么时候能回归正轨呢?”
蒋南行说:“钱到位了就能回归正规。”
记者又“呃”了声,脸色发黑,“您能说得具体点吗?星辰小学还需要什么呢?也有不少观众心系同学们的学业愿意伸出援手。”
蒋南行说:“差四栋楼。”
记者不知道说什么了,跟她的摄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尴尬。
蒋南行问他们:“问完了吗?”
两人这才走了。
关上门,蒋南行面色不虞,想跟陈亦佳吐槽几句,看到陈亦佳一直在窗户那守着,亲眼看见他们走了才又端着盆去洗漱,他觉得太好笑了。
当天晚上,陈亦佳照例刷手机关注地震的信息,发现欣欣向荣的重建新闻中居然有这么一条带着八卦味道的标题。
【震区直击】灾场变骂场!型男先生黑面呛记者同居女教师惨变“惊弓之鸟”
好有意思,点进去看看。
画面就是今天那个女记者,白西装,齐刘海,上镜更漂亮点。陈亦佳有种不详的预感,下一秒就看到熟悉的场景,镜头拍到她,穿得很没有精神,棕色大棉袄下面一截粉色睡裤露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拿着个盆一晃一晃的,被记者抓住时像小偷被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话便跑了;随后镜头拍到他们的大开着门的板房,还有他们的床,蒋南行出来,脸很臭人很帅,她又粗又矮,站在蒋南行身边的时候好像不是一个物种,随后是蒋南行带着臭脸一个SOLO。
天呐!
蒋南行听到陈亦佳在外放八卦新闻时还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因为陈亦佳是个很有素质的人,临时找不到耳机外放也会把音量调得很低。
那个标题都念完了,陈亦佳还没调低。直到从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蒋南行“靠”了一声,坐到床上跟她一起看。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完视频,随后看起了热评。
第一条:虽然是灾区人民,但这男的也真够不要脸的,要饭的还狮子大开口,当我们是许愿池的王八呢?
第二条:这女的也挺没见过世面的,蓬头垢面的,见到记者就跑。
第三条:家人们我来分析下,首先这两人都很年轻也长得不错,看那男的那件衣服虽然保养得不好,但也是五位数起步,合理推测是支教老师。其次,你看帐篷里只有一张床,再看两人的肢体语言,说明有夫妻之实;第三,看看两人面对记者的态度,女的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男的凶神恶煞口出狂言,目的是尽快赶走记者,但他们没想到记者已经取证,这说明什么?要是正经男女朋友,至于那么慌张那么恼羞成怒吗?有钱人不管在哪儿,那里都闲不了,合理推测只是一起支教的临时夫妻(你懂的),一个地震,炸出了多少妖魔鬼怪?!
蒋南行和陈亦佳对视一眼,感觉这些人的推测有点难评,陈亦佳又看了下门口挂着的衣服,问蒋南行:“你那件外套五位数吗?”
蒋南行真怕她又从里面找什么茬,“你管多少钱呢?不都是跟你的丢进同一个洗衣机吗?”
“妖魔鬼怪?”陈亦佳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她的指甲亮晶晶的,“是说我们吗?”
“Shift!”蒋南行摸了摸眉毛,“我觉得我等会儿要挨骂了。”
果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响起来,蒋南行也没避着她,接起来,一脸菜色地狡辩,“怎么给你丢脸了?谁知道我跟你的关系?我是正常谈恋爱,他们乱写。你不是忙吗?上次,上次吵架呢,不方便……”
陈亦佳听了一会儿,觉得蒋南行像是跟老师讨价还价似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陶立芝应该不会看到这种八卦,便松了一口气。往下面翻看评论,里面有一条:人家女朋友穿睡衣你们要拍,人家家里你们也要拍,自己没素质还要捕风捉影地造谣。
陈亦佳狂点了十几下赞,便去看其他的信息了,刷了很长时间的手机,脑袋都嗡嗡响,当天半夜就下了大暴雨,劈里啪啦锤在屋顶,蒋南行翻身往地上瞟了一眼,看到一大片水迹,在月光底下油亮油亮的,他赶紧摇醒陈亦佳。
陈亦佳还问:“咋了?”
“还咋了?家都快被淹了还睡!”蒋南行催她赶紧起来收拾东西,陈亦佳起来把电脑和手机、充电器放在包里,看蒋南行很大一个人用手机照着到处找伞,嘴里还碎碎念:“这么大的雨,还断电了,再睡得熟点我们说不定就要触电了,到时候两个人跟僵尸一样躺在床上。”
找了好几分钟也没找到,陈亦佳等了一会儿说:“直接走吧。”
蒋南行也没办法,一推开房门,外面湿冷的空气压进来,屋外简直是瓢泼大雨,打偷情的人一样往他们打过来,蒋南行一手揽着陈亦佳的肩膀,顺手拿起五位数的外套搭在两个人头上往外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暴雨不一会儿都把两人淋得湿哒哒的。
陈亦佳滑了一下。
“看路。”蒋南行把她往身边拢了一下,她感觉一下子就要被提起来了。
“好的。”一张嘴,雨水就灌进嘴巴里了。
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们走得异常艰难,蒋南行边走便教训她,“真服了,让你锻炼你不锻炼,这下风都能吹跑了。”
陈亦佳抬头看了看他,雨水从他的下巴流下来,陈亦佳想到他教训人时嘴巴里含了一口雨水便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你干嘛啊?”蒋南行又拽紧她的手臂,“月黑风高别发癫吓我。”
他一说话,水又从嘴角流下来,陈亦佳像被戳中笑穴,更停不下来,蒋南行直接把外套罩在她头上,把她拦腰夹起来几步走到车上。两个人抽出纸巾擦身上的,“噗噗噗”把嘴巴里的脏水吐出来,蒋南行完全成了个顺毛,陈亦佳额头的碎发被打湿,也卷卷地贴在头皮上。
蒋南行看到她拿着干净的纸巾贴在额头,睡衣外面套毛衣,又套羽绒服,坐在椅子上显得很臃肿,也很可爱,他转头拧燃发动机,又开了远光灯,雨刷一刮,只能短暂地得到一个清晰的视野,他压根痒痒地说:“都还没办正事呢,我的车就被弄脏了。”
陈亦佳捏着纸巾压头发上的水,“没关系,我不嫌弃。”
暴雨路滑,能见度差,蒋南行只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他紧握着方向盘,淋过雨的手指有些发红肿胀,“陈亦佳,跟你一起生活简直意想不到的精彩。”